第40章（2/2）
他看着晏博屿的眼睛，总有些担心会出什么事。
“好，知道了，”晏博屿笑着亲了他一口，“出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你可是我好不容易追到的男朋友，而且后半生还得靠你养我呢。”
“行了，赶紧上楼吧，我打车回去。”易舟看了晏博屿一眼朝门口走去。
晏博屿斜靠在墙上看着易舟的背影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当晏博屿转身看到老妈的那一刻，他立即僵在了原地，浑身都血液都凝固了一样，他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完蛋，一切不可挽回。
他看到老妈正站在电梯门口，眼神里有不可置信，有愤怒，有失望……
脑袋一瞬间炸开了，嗡嗡直响。
他不知道老妈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但是她肯定看见了他亲了易舟，也肯定听见了他说的那些话。
“妈？”晏博屿喊了一声，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和卫兰坦白的场景，也设想过无数次她的反应，但是从没有想过如此突然，没有任何铺垫。
偏偏中午还谈过有关这个的话题，偏偏林珍性子执拗。
卫兰没有应他，看着他复杂的视线终于移开，她提着垃圾从晏博屿面前走过。
晏博屿看着她直径走过自己，然后走向厨余垃圾箱，把垃圾丢进去，然后走回来。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再正常不过。
卫兰走到晏博屿面前站定，不过依旧没有看他，她好像在极力克制，然后淡淡道:“回家说。”
晏博屿跟在卫兰身后进了电梯，卫兰一路都没有再说话，电梯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他们母子之间像是有一颗炸弹，一触即发。
乘电梯上六楼，晏博屿走了不下几千遍几万遍，但是从没有觉得六楼的距离这么远。
“叮——”电梯门终于开了。
晏博屿深吸一口气，跟在卫兰身后进了屋。
“啪——”就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卫兰几乎是使尽了全身力气，甩了晏博屿一耳光。
耳朵有一瞬间的失灵，他只看见李伟东扑过来拉住了还要再打他的卫兰，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他听不见。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没一会儿，他又可以听见周围的一切，他听见李子安的哭声，听见卫兰尖锐的吼叫声，听见李伟东的劝哄声。
“晏博屿！我造了什么孽！你要来恶心我？”卫兰仍旧在嘶吼。
李伟东抱着几近疯狂的卫兰，“阿兰，你先冷静一下，阿屿他做了什么，刚不还好好的吗？”
“他做了什么？他喜欢男人！他就是疯子！”卫兰的眼睛充满了血丝，脸也通红，她指着晏博屿的鼻子，“你就是有病，你就是变态！你压根就不是正常人！”
“我没病，我很正常。”晏博屿站在卫兰眼前，看着她的眼睛，异常坚定，“我是同性恋，这不是病。”
“你放屁！”卫兰歇斯底里，眼泪和汗水夹杂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汗水，哪是泪水了。
“如果你正常，你就不会喜欢男人，你……”卫兰一口气没喘过来，猛得咳嗽起来。
李伟东着急地拍着卫兰的后背，“安安，快去把妈妈的茶杯拿过来，小心别洒了。”
李子安边哭边小跑着过去拿茶杯。
卫兰喝了几口水，喘着气，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你做了什么恶心人的事，你亲了他，说他是你男朋友？晏博屿，你真牛啊。”
“妈，”晏博屿轻轻喊了一声，“我做的事恶心么？我和他是恋爱关系，只不过是像普通男女一样拥抱亲吻，这，恶心么？”
“恶心！”卫兰吼道。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妈，如果，”晏博屿淡淡地看着卫兰，“如果刚才你看见的是我和一个女生，我们做那些事你还会觉得我不正常么？”
卫兰看着晏博屿没有说话。
果然，她自始至终都觉得他喜欢男生是不正常的，如果对方是异性，那便是所谓的正常人。
“我和易……”晏博屿不想把易舟再扯进来，让他在老爸老妈眼中的印象再坏下去。
“我和男生谈恋爱，就像是你眼中的那些情侣一样，我们做的事情都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那个人是个男生而已，怎么就不正常了呢？”
“就是不正常！那就是变态！”卫兰不由分说地吼道。
晏博屿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依旧嗡嗡直响。
他忽然感到很无力，尽管外界再怎么戳他脊梁骨，他都可以选择不计较，但是老妈说他变态、说他恶心，这让他心如刀绞。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说他恶心，但只要他在乎的人理解他，他都可以没关系。
晏博屿站在那里，他早料到了卫兰的反应，但是这一刻正真到来，那些刺耳的话真正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接受。
那些话就像一根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残忍而决绝。
“你给我回卧室待着！哪也不许去，好好给我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有，把手机交给我保管，不准你再联系他。”卫兰大概是说累了，她指着晏博屿的卧室吼道。
晏博屿还想辩解，被李伟东拦了回去。
李伟东朝他使眼色，“回屋待着，你们娘俩都冷静一下。”
晏博屿看着李伟东，终究还是把话咽下去了，他看了一眼卫兰，回屋把门关上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易舟这个时间应该回家了，要不要给他说刚才的事呢？
算了吧，这些话他一个人听就好了，苦楚他一个人咽下就好了。
他不想易舟再承受什么痛苦了，这不是易舟应该承担的。
他喜欢的少年连皱一下眉他都会心疼，又怎么会舍得让他痛苦呢？
外面卫兰好像被李伟东扶进了卧室，李子安也跟着进去了。
客厅终于安静了，耳边终于没有声音了。
但是这寂静又好像是魂灵在耳边嘶吼，那声音尖锐到可穿破耳膜，穿破皮肤层里，聚集在头顶中央，最后击溃所有神经。
晏博屿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但是目前这个状态，他只能等老妈平静下来，再继续跟她谈。
手机被老妈拿走了，虽然老妈不会翻看他的手机，但是他也不能联系任何人了。
要是易舟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怎么办，要是易舟看到消息没人回会不会多想，易舟本身就是一个敏感的人。
他们还说好一起去成都的呢，说好要一起在玉林路走一走的呢，现在哪都去不了了。
可是易舟肯定还在等着他一起去。
“真是作孽！”卫兰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过来，让晏博屿心一疼。
在晏博屿眼里，老妈永远都是一个女强人，生活再苦，就连晏志山赌得倾家荡产，他们差点流落街头，他也没见老妈流过一滴眼泪。
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可是，自己也并没有做错什么，自己也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老妈也从没有打过他，她只觉得对晏博屿亏欠很多，一直对他很好，今天这样用力打他一巴掌还是头一次。
想到这里，晏博屿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左脸，果不其然，已经肿了，还有些轻微的疼。
外面日头很大，楼顶的绿植都晒得蔫了。
易舟把那些花花草草都搬进了楼道，每盆都浇了些水。
这些都是老妈很喜欢的，所以他一直很细心照顾。
前段日子在学校没回家，已经有一大半都枯死了。
看来和晏博屿不能在成都待太久，不然老妈亲手种的仅剩的几盆花都要枯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