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陆龙卷(2/2)
驿丞说承恩公府如何如何,其他院子也都是有随侍护卫在,再腾不出来了,燕离打断驿丞,直接说道:“便是承恩公本人来了,这院子都要让出来,何况如你所言只是家眷。”
一道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听哪个说话这么大言不惭,承恩公府也是你能议论的。”来人一身锦衣,手拿把扇子,宽衣大袖,好不潇洒,如果忽略这变声期的嗓音,也算是个偏偏佳公子。
燕离也不想惹事,朗声道:“镇北王府,也不欺负你,你倘若一辑到底,向我家主子道歉,便原谅你这回。”
来人听到镇北王府本来有些胆怯,听到后一句直接生气道:“镇北王战死三年,你还当是几年前?府上公子尽皆战死,难不成你主子还能是新镇北王。我怎么听说镇北王镇守北疆,你这怕不是冒名顶替。”
唐知想着眼前一行人最多是镇北王府上长吏门客,说道这里越发信誓旦旦,“镇北王二十余岁,你这主子也就十来岁,冒名也装的像一点,看着面皮白净,莫不是新镇北王豢养的小童,老镇北王三年孝期刚过镇北王便这样,真真是有辱前人名声。”这人说话歹毒,三言两语给人定了罪名。
燕青也气过了头,看着他说话越发难听,笑了笑,混不在意的对燕离说:“把他绑在装货物的车上,找两个人看着,不许有人靠近。”装货物的车没有遮掩,绑上去就当多个挂件了,这小公子说话难听,脸还是好看的。
来人被绑了手脚,才开始怕起来,大声嚷道:“竖子敢尔,我乃扬州知府唐继三公子唐知,承恩公是我舅舅,皇后娘娘是我大姨,我表哥就在后面呢。”
燕青上前捏了捏唐知的脸,挑眉道:“我还当你姓田呢,也算是面皮白净,就是声音太难听了,把嘴堵上吧。”承恩公姓田,面皮白净回的是唐知先前说的那句。
看着侍卫把唐知拖走,燕青又道:“去把承恩公府的公子给我请来。”她加重了那个请字。侍卫明白她的一意思,那就是不论形式,人来了就成。
燕青暗自叹道,这次回来本想低调点,这下是没法低调了,不是本郡主不给各位面子,是在座的各位没这个脸接。
燕青上到驿站前院二楼房间,热水和换洗衣服已经备好。她踏进浴桶,闭上眼睛,热气蒸腾上来,头发染上水汽黏在脸上,才显现出一丝稚气。
燕青今年十五岁,爬上过塞外的万里雪山,到过漠北在匈奴人的帐子前跑马,去过东海,寻觅传说中的蓬莱仙岛。
只是没有下过江南,那里有吴侬软语,温柔小意,连酒都不烈不起来,缠绵到骨子里,那是她母亲的故乡。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燕青的思绪,门外燕离得意的声音传来,“主子,田家七公子田聪到楼下了。”
燕青这个澡泡的很是舒适,扬声道:“在楼底下候着。”
泡久了水有点凉,燕青胡乱擦过头发,换上衣服。白色的衣服,外罩黑色大氅,衬的燕青面如冠玉。如果她刚来悬泉置的时候是这幅装扮,驿卒肯定不敢慢待她,可惜来时灰头土脸的,连衣服上都是破的。
燕青头发还是湿的,索性也不绾,披散着就去了楼下,楼下一年轻公子被左右把守着,发髻散乱,颇有一些狼狈。
燕离坐着驿站的小凳子,翘着个二郎腿,看到燕青下来连忙起身,给燕青倒了杯茶。
燕青坐到主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从北疆带回来的茶,带着一丝甜意。她好整以暇的看着田聪,道:“不是说好生将田公子请过来吗,怎么闹这么难看?”
田聪横眉立目,愤愤道:“真是好大的威风,你以为你是谁,你也能替镇北王府说话了,镇北王都死了,还以为是三年前呢。”
燕青又听到这句话,看来这长安城的人都以为镇北王府没落了。
镇北王死的不体面,长兄拼死护住燕城,战死北疆,才保全了燕家的名声,母亲自缢,阿姊小弟也在战乱中尸首无存。
燕青扶在额头,遮住双眼,越是临近长安,往事便越是浮上心头,同这些人计较,真是没意思透了。
田聪的声音还一直传来,吵的燕青头疼。
“镇北王与外族女子相交,泄露守城兵图,致使燕城沦陷,北疆战乱,死伤无数,你还当镇北王府是三年前的镇北王府。”
确实不是了,燕青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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