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篇：（15）狼狈为奸（2/2）

莫长消垂眸拈起他发上的一片花瓣，一副“你怎么如此不懂我”的模样，诉苦般的开口：

“小爷我执意选择这儿的理由怎会是为着区区一棵杏树，还不都是因为你......”

柳般若会意，唇角轻勾，话锋一转：“这花儿不香。”

此树能在条件恶劣的平歌活了数百年已经实属不易，况且还是如此枝繁叶茂、欣欣向荣。

十全十美乃是世间难求，抛却一隅以图大局才是明智之举。

莫长消脑子一抽，当着众人的面犯起了浑：“确实没你院中的香。”

柳般若微恼，作势便要打他，莫长消灵巧避过，将花瓣送至他的鼻尖，死性不改：

“爷才不管这花香不香，晚上又不抱着一棵树睡。爷要抱着你，小书生身上最香了。”

柳般若不想与他争辩这些，他这人脸皮忒厚。道理不听，歪理一堆，说起话儿来愈发羞人，根本说他不过。

可是柳堂堂柳小郎君岂会拿他无法?

柳般若脸色才微沉一下，方才还耀武扬威的莫长消没一会儿功夫便屁颠颠地凑过来：“小书生切勿动气，是小爷的不是，下次再不会犯了。”

柳般若铁了心要给他一记教训，任凭他如何哄劝，就是不为所动，还是对他不理不睬。

莫长消软磨硬泡使了个遍，可偏偏拿小书生没辙，顿时有些泄气，看似极其虔诚地服了软：

“小书生再生气，爷也陪你生气好了。”

柳般若眸光一转：“怪了，你为何要生气?净说些没道理的话！”

莫长消的奸计得了逞，笑得那叫一个放肆：

“老人不是常说什么夫妻要患难与共，死生相依吗?气大伤身，你定是要比我少活个一刻半刻的。索性小爷也随你一道儿，这样我俩能死在一起！”

柳般若先是恍惚一阵，随即盯着莫长消，语气沉重却不容置喙：

“莫长消，你我定会白头偕老，死生同穴。”

这话让莫长消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柳般若误会了什么：

“小书生，小爷我不过一句戏言，你又何必当真?”

柳般若不答，莫长消又道：“再者说了，国师向来料事如神，说了我莫家此代要文武双全，老天怎会逆了他的意?”

他这话原是安慰，却不想小书生忽的眼圈一红：“莫长消.......你可知那第三道预言........”

莫老丈躲在暗处看够了热闹，见气氛不对，上前两三步便将柳般若拉近客栈中。

小郎君前脚刚踏进门槛，刹那哄闹的满座人皆归于寂静，又瞪着几百只眼睛看着他，满是打量。

簪着银钗的紫衣女子挽着自家夫君，疑惑良久，替众人开口：“这小公子.......便是国师口中的人?”

莫二爷揉揉鼻尖，咳了咳便高调宣布：“对，这位便是我莫家的准儿媳，柳般若柳小郎君。”

他看了一眼莫长消，随口道：“我儿子，不必记他，无用!”

莫长消对此已是习以为常，大眼一望，疑窦重重：“爹，这些不都是你的江湖知己，过命的好友吗?怎的全聚在了这里。”

莫二爷猖狂地一挥袖子：“嗨呀，我可是把黄泉木牌都赠与了那老狐狸，他自然要给我几分好处不是?”

柳般若想起那放荡不羁的国师，接过话：“这好处.......就是一夜之间让一家客栈平地而起?”

和聪明人说话素来省心，莫二爷欣慰地看他一眼：“可不是吗?我们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这一屋子人可是忙坏了。”

莫长消与柳般若对视一眼，一直以为能将这客栈一夜建好的只有国师可为，没成想........

逆境还真是要靠这个平时不太靠谱的爹。

莫二爷又突兀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将柳般若带到梯子转角处，四处张望后小声问：

“那个.......昨夜........你与那逆子........”

柳般若一凛，呆立在原地：“爹爹又是从何得知此事?”

莫二爷不答，含着慈祥的笑看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拍拍小书生的手。

柳般若对着他挪揄的神色，无语良久。

婵儿见计划如期达成，偷摸着自暗处出来，对着莫长消眨眨眼，二人狼狈为奸，满肚子咕嘟咕嘟泛着坏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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