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篇：（13）三更半夜（2/2）

桔梗将她抱在怀里，小声解释：“不是的，大娘和婵儿姐姐今晚睡在灶屋里。”

糖鱼铺好棉被，余光瞥了下篱笆墙外。

她一喜：“大娘回来了。”

几个丫头呼啦啦冲到门口，张颈向外望着。

莫长消看见几个萝卜头有些惊讶，马大娘可真能生.........

生女不生男，倘若是长在莫家，不知族中那些伯伯爷爷会不会乐得飞起来。

不过他也只能想想，左右莫家是中了什么诅咒似的只生男不生女。

马大娘前脚刚踏进房中，灯笼中摇曳不止的微弱烛光便狠狠颤抖了两下，终是支撑不住熄灭了。

马大娘在心底捏了一把汗，还好几人脚程够快，若是让财神爷走了夜路，那可如何是好?

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她将灯笼小心收好，伸手指了指被麦秸堆得高高的床，笑得拮据：“家中贫困，只能用些五谷茎子取暖，还望几位莫要嫌弃才是。”

莫二爷早早便知晓了马大娘的家境，也知这是她力所能及的极限，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

他纠结半晌，偷瞄了眼柳般若的神色，见那张俏脸儿上并没有什么不满意，才微微放下心来。

莫长消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从惊鸿城买些褥子来，四月的夜还很凉，若是冻坏了柳般若的身子........

柳般若看他的神情便知他在想什么，面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俗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柳家坡沾着柳般若的光，在盛京一带，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名村，条件自是变得十分优越。

可在半年以前，那处儿还被称作荒郊野岭，蛮荒之地。

柳般若自小便是安眠在桥洞，就寝于破庙。口头上虽是说着吃百家饭长大，可在那种地方，人人难以自保，只会偶尔赏他一碗稀粥馊饭罢了，大多时候还要靠自己与野兽抢食才能果腹。

相较于那些过往，眼前的床铺不知好上多少，轻而易举便缠唤起了柳般若的困意。

他张口打了哈欠，开口堵住莫长消的欲言又止：“我乏了，想尽早歇着。”

马大娘刚从灶屋内端了几块红薯，用缺口的瓷碗盛着，听到这话忙要阻拦：

“小公子在路上行了半日，油米未进，现在定是饿着肚子，快吃了红薯再去睡。”

柳般若婉拒：“多谢大娘好意，将红薯给那几个孩子吃吧，我真的不饿。”

说罢便是鞋袜也未脱便躺在了床上，留着马大娘进退两难。

莫长消与莫二爷都有心事，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几块儿冒着热气的红薯便进了几个小丫头的肚子里。

深夜，鸦雀无声。

柳般若轻手轻脚下床，将几个在地上睡得正香的孩子一一抱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踌躇少顷便走出了房门。

屋顶上传来小声的调笑：“小书生，装睡到现在吗?”

柳般若抬头，莫长消翠白衣衫，梨涡浅浅，将笑意荡漾在月朗星稀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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