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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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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楞了一下,旋即绚紫色的眸子里溢满笑意,嘴里倒是嘟哝着抱怨“所以,如果是我的话就不愿意了吗?身为乐园的大哥哥,居然比不上自己的学生,还被彻底嫌弃了呢……不过,那就拜托你了”

“那么,这是来自花之魔术师的报酬”,有一半大地与月亮交汇而成的梦魇的血脉的他,银色的长发顺着站起来的动作在阳光下反射出绚烂的色彩,衣服带起一阵风,轻盈的花瓣纷纷的飘了起来……

不对,是有气流带动了花瓣。

梅林拿起法杖,花朵在脚边盛开又凋零,一阵风围绕着他开始扩散。他由慢到快吟唱陌生的语言,调子悠扬的就像一首歌。

“这个世界对异世界的生物是完全禁止的,所以如果这样做,你就可以完全融入了”

“《亚瑟王传奇》就拜托你啦”花瓣逐渐遮挡视线,而我在完全看不见前,终于听到熟悉的话

“嘶……刚刚念快了,咬着舌头了。好痛……”

这才对嘛,最强剑术师梅林,念快咒语必咬舌。

这是……医院啊

我彻底醒过来后正躺在床上,能看见雪白的天花板,通过鼻尖萦绕的消毒水气味,判断自己的处境。我挣扎的起身,身体酸疼又僵硬,胸腔也是一抽一抽的疼。

“嘶”一不小心手扯到头发,我把头发拨到身边。然后看着垂落到白色长发,泡过水的脑子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似乎不是我原本的发色。

我抓起头发,这是如月光般氤氲的银白色。而我活了二十多年,十分确定自己是黑色。

所以……是真的

困倦的感觉又重新席卷而来,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我顺从自己的心意,重新躺下睡觉。

梦里的一切,是真实的噩梦。漆黑狭小的船舱、无助的、歇斯底里的哭泣,还有被当做物品看待的、虐杀而死的人。

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狭小压抑的船舱中,双手环抱着腿。她长长的黑发铺散在地面上,沾了些微血迹与污渍。

这就是“我”。这是平行世界的我,被暗网拐卖到国外而早逝的我。

她还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我走上前去,脚下是黏腻恶心的触感,鼻尖能闻到事物腐烂的恶心气息。不知是早已干涸的血迹还是争抢饭食时倾洒的食物——不,食物的话早被人捡起吃的干干净净了吧。

这是噩梦开始的地方,走私船下层里贩卖人口的“牲畜区”。

也是让人的自尊一再坍塌的地方。

我跪坐下来抱住她。常年待在室内而惨白的肤色,原本娇小的骨架,花一样年龄却她整个人透出死尸一样嶙峋的不详感觉。

我揽过瘦削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从来不会说什么温柔的劝诫话语的我,只好轻轻的用手顺着微微颤抖的脊背抚摸。

“好孩子,你从来都是优秀的”所以,不是你不够好才经历这些。

“你从未做错过任何事”这些事从来都与你无关

“你一直都很好,你是值得被爱的”你那么好,不值得被人抛弃。

肩上有被濡湿的感觉,这个孩子就连哭泣都是这样静静的,害怕被人听到。微弱的哽咽声几不可闻。

“我在,我保护你。”所以哭吧

“我会永远陪伴你,我会永远爱你”不要担心任何事,我只会永远爱你。

在这孩子最后的时光中,我只好说出这样无稽的话语。布料逐渐挽留不住泪水,那大颗大颗滚烫而炽热的泪,又像这个孩子早已冷却的鲜 血,在身下的水面上荡漾出波纹。这时我才发现我们早已处在澄澈的水面上,水面一直延伸到远方,极蓝的天空与水呼应,澄澈的天色上流云迤逦到肉眼看不见的远方。这里辽阔无际,感受不到半分束缚。这也是她所追求的地方。

“我也永远爱你”这个孩子最后用带浓重鼻音的话,认真的回应着刚才我的安慰。然后她稍微用力把我推开,两人都是一人,知道自身爱面子的我,也不去看那个孩子哭的一塌糊涂后的红肿的双眼和红彤彤的脸颊。

这个孩子大约收敛好情绪了,她从背后用力的拥抱住我,语气轻柔却的像三月初绽放的花的瓣子。

“你能再去看看樱花吗?很好看”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处,记得当时美丽的景色,而不是疼痛的伤口。有着她记忆的我想着她回忆里惊鸿一瞥却念念不忘的如云般的樱花,还有一个小小的约定,回答“好”

“你的头发和眼睛真好看”她又感叹了一句。而我低头看向水面,里面是银白色的长发和紫色眼眸的倒影。

这就是梅林所说的“报酬”吗?

“再见。以后就麻烦你帮我走下去了”

我只听到了这句话就醒过来了。

醒来时窗外天色初明,浅薄的白被淡淡的涂抹上了红。我支撑起身体,头脑依旧有些发晕。不知为何丝毫我没有睡意,只好靠着枕头发呆。看着窗外缀满粉色花苞的枝杈错落分布,金色的日光逐渐浸染一切。

现在我的情绪很复杂,并不是各种情绪交织的那一类。而是像台风过境后,万物所呈现的、类似于死寂般的平静。

没有什么抑郁的情绪,也没有什么快乐。只是很平静,静到感觉能平静的回想起独属于自己那不堪的回忆。

直到一个人站在我身边时我才回过神来,这是位身着和服而气势凛然的银发先生。

总感觉知道他,但是仔细想想却又没见过……大约是脑子泡水不好使了吧。

“……”

“……”他一言不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觉怎么样”最后还是一跟在这位先生身边的短发小姐姐给我倒了一杯水,温热的水缓和喉咙的干涩。

“谢谢,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我又想起她的话,用着依旧有些嘶哑的喉咙问“樱花很漂亮,我能出去看看吗?”

这个笑的很温柔,说话也很温柔的小姐姐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替我理了理头发“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太冷了,等会儿暖和了我陪你去,好不好”

“麻烦你了”我下意识回了一个笑。

这是不知何时拥有的一个下意识动作,与我而言,温柔的微笑容和装作无知能解决很多琐碎的事。

“抱歉,我是华国的。不太会说日语。”

聊天聊了一会儿,这个问题迟早还是要暴露出来的。

小姐姐,也就是与谢野晶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在屋外的福泽谕吉。待到福泽谕吉被请进来后,她又后知后觉的担心自家社长容易吓到小姑娘。

幸好,并没有发生。

其实还好。这位先生虽然一看比较吓人,但是却是如雪松一般凛然的正派人士。不过,他似乎有些不太会和小孩子说话……

或许该感谢我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让这位先生并没有陷入分外尴尬的处境。

彻底了解情况的福泽谕吉让与谢野晶子留下来后,就独身离开了病房。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察觉到视线,那个孩子挥手笑着告别——笑容温和柔软,和那个人一样的紫色眼眸,即使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孤寂与悲伤,但是也溢满了春日和煦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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