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初入魔窟(2/2)
不久,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鞭打声,但是竟然没有一声求饶发出。就这样打了5分钟,肖途觉得心里越来越难受,开始有点坐立不安,沉不住气。不过鞭挞的声音倒是停下了。过了一会,又传来了一声声闷响,这次就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求饶声。肖途被嚷得心烦意乱,但又不能不听。又听见隔壁在质问:“是谁通知你们逃跑的!说!”又是几声闷响。
那人终于坚持不住了,有气无力地说:“我说…我说…别…”“那就快说!”“是地下党…是地下党…过来说…”又是两下闷响“放屁,你以为我会信?”又是一阵闷响。肖途听了更加暗自着急,虽然不是自己去通知的,但是这人这么快就招了。他不知道,这人已经被折磨了一天了。那人又不断说着自己说的是实话。
闷响停下,另外一个声音问:“地下党怎么通知你们的?”
“他们…往…往报社…寄信…”
“什么内容…”那人没说话,又是一阵闷响。那人再次求饶,后开口:“东风来了。”随后再次安静下来。
不久,铁门又开了,走进来另外一个人。这人就普通得多,还有点文质彬彬,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他开口道:“肖先生你好。”正是刚刚的另外一个声音。肖途回答:“嗯…不过我不是很好。”那人也微微一笑说:“肖先生,你是聪明人,所以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肖途明白,这是一红脸、一白脸的戏码。只听他继续说:“我们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抓捕会走漏风声。”肖途也很疑惑:“那问我干吗?我是给了名单,但又不知道你们要抓他们?”
那人冷笑一下说:“肖先生这样聪明的人,会不知道这份名单的用处?”“我是不知道啊,武藤领事和我说要劝他们。但是我没想到你们是这样‘劝的’。”肖途气愤地说。那人嘿嘿嘿了几声,说:“那这样说肖先生真的不知道?”肖途摇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就是个小记者,那些人可都是有名的编辑啊。我说的话他们能相信?”“哦?这么说肖先生是承认了和他们通过气?”那人露出了笑容。
肖途也噗笑了一下,不过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这话给他拿住了把柄。但是嘴上仍然有些开心地说:“想不到尊兄咬文嚼字的能力如此之强。肖某我甘拜下风。”那人的话里也透露着笑意:“这么说肖先生是承认了?”肖途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没做过的事要怎么承认?”那名男子还是笑着注视着肖途。
肖途笑过了会,却问那个男人道:“尊兄,你知不知道,这份名单我是怎么整理出来的?”“愿闻其详。”肖途颇为自豪,又有些夸张地说:“光我们亚辉社2年内的报纸,就能铺满这个房间。我还从从图书馆里翻出了最近2年的报纸,其他五、六家报社。”顿了顿继续说:“两天时间,我要看这么多东西,等名单整理出来。还能有时间去通知他们?哈哈哈,尊兄实在看得起我啊。”
那人略微想了会说:“你可以不用亲自去通知。”肖途又是一阵大笑:“那怎么?雇几个人,随时在我旁边等着?我找到一个,就派一个人去通知一个?”那人微微咬牙,因为他也不清楚报业的情况,如此被肖途抢白倒是万万没有想到。不过他立即恢复了平静,说:“肖先生不愧是济仁大学的文学系出身啊。口才比鄙人可伶俐多了。”肖途也笑道:“承认,承认。”那人继续说:“既然肖先生现在不肯配合,那丁某人就告辞了。等肖先生想合作了再说。”说罢就离开了。
等那人走后,肖途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和那人对谈真是惊心动魄,还好自己真的没有做什么事,实话实说反而难住了那人。却说那人走出审讯室后回到办公室,拿起了电话:“武藤领事,我是丁默邨…丁某亲自审问,没问出什么…不过这个肖途临危不惧,口才出众,是个人物…我想他的背景应该没有简历里这么简单…就算关着他也问不出什么,不过丁某倒有一条计策…现在没人知道肖途在我这。那我就让报纸登出肖途失踪,然后派人盯着报社。只要有人来问,就能顺藤摸瓜…谢谢武藤领事夸奖…肖途没什么事…武藤领事果然目光如炬,来中国半年就物色到如此人才。丁某惭愧得很。”放下电话,丁默邨立即通知政府宣传部,告诉他们明天联系亚辉社,登一条肖途失踪的启示,在报纸不起眼的地方。
第三天早上,丁默邨的办公室电话响了,他接听之后有些兴奋地说:“跟上去,了解她的地址。再派人盯着她的家人。”他放下电话,嘿嘿笑着:“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晚上,两个特务向丁默邨回报:“白天来的是个年轻小妞。她离开报社以后去了济仁大学。她是大学里的辅助教员叫方敏。她老爹是大学的教授叫方汉州。他们住在马思南路32号。”丁默邨点头,记录下这个地址。想了想,说:“再盯他们三天。没什么情况就撤人。顺便调查一下,方氏父女和肖途的关系。”两人离开。
丁默邨再次拿起电话:“武藤领事,我是丁默邨…有人上钩…是济仁大学里的一对父女…很难说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暂时没有其他线索…明白了,我会继续调查方氏父女…好的,明天我一定配合领事。”
第四天早上,肖途依然被关着,不过换到了一间有床铺的房间里。他正躺在床上沉思,门突然打开了,外面的人说道:“你出来。”肖途于是起身,走了出来。那人有些不耐烦,又拉又扯地把肖途带出来,领着他走出地下室。肖途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公馆。他实在没想到,这间公馆竟然被改造出一间地牢。那人把肖途带进了一间办公室,只见武藤志雄正站着训斥着那个审讯肖途的人。旁边还站着一人,应该是他的同僚。
三人看见了肖途,就停止了说话。肖途此时才能清楚地打量了两个人。只见面熟的人比较清瘦,留着短发。而陌生的人脸上有些胖,发际线略高,头发也较长。那面熟的人见了肖途,立即满脸堆笑:“肖先生,实在对不起。这几天委屈你了。”肖途有些疑惑,怎么这会态度又这么好了。却听他继续说道:“没想到肖先生是武藤领事的想要的人。丁某实在有眼无珠,得罪了肖先生,还万请不要见怪啊。”话是这么说,但是一点都听不出歉意。
武藤志雄也开口道:“丁主任,我看肖君在你们这里可受了不少苦啊!”丁默邨连连道歉,肖途说:“武藤领事,我倒是没吃什么苦。就是现在有点邋遢。”丁默邨赶紧指示手下,“带肖先去去收拾一下。”于是手下把肖途带到了一个卫生间。这卫生间的设备很齐全,肖途还是在日本的时候才见过这样的洗浴设备。于是他洗澡,刮胡子,后穿好他们送的西装。觉得人重新一振,又被手下带去见武藤志雄三人。
他们见到肖途洗浴好,果然神清气爽,风度儒雅。武藤志雄开口道:“肖君,委屈你这几天了。这是个误会,你也和特工部的两位认识一下吧。”那面熟的向肖途伸手说:“肖先生,在下丁默邨,以前多有得罪。”肖途与他握手说:“丁先生不必这样说,既然武藤领事说是误会,那也不用在意。”那个略胖的人也伸手说:“我是李士群。”肖途也与他握手。
此时丁默邨开口道:“肖先生年轻虽轻,但是文采出众。而且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肖途想着这人明明是个文绉绉的书生模样,怎么是这个特务。但听了他的称赞,只能干笑说:“肖某只是一个小记者,丁先生谬赞了。”武藤志雄听了哈哈笑起来,说:“你们两位倒是很能说啊,我都觉得我不会说汉语了。”
丁默邨说道:“武藤领事,请您别见怪。我是个儒生,酸溜溜的积习难除。见到了肖先生这样的文化人,总是喜欢显摆两句。”武藤志雄又笑起来,肖途也只能干笑。丁摸邨说道:“这些日子得罪了肖先生和武藤领事,我很过意不去。今天中午宴请两位当作赔罪如何?”武藤志雄笑着说:“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事要交给肖君。”丁默邨又恭维道:“肖先生可真是前途无量啊。”于是丁、李二人送武藤志雄和肖途出门。肖途看了一眼门牌号:诸安浜10号。(76号是1939年才搬到那个极斯菲尔路7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