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2/2)
霍风依然坐在房瓦上,天色确是不早了,显得昏沉了些,喝完了剩下的小半坛梅花酿,这才掂起两个空酒坛跃下了房顶。
而司徒却是内心烦闷,本来朝向卧房走的,半途却停下了脚步,一跳从另一处的墙越了出去。他随即加快了步伐,躲过了府兵巡逻的范围,随即才放慢了脚步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将军府并未在最繁华的市区,但离市区不远。商贸有所发展,朝廷也渐渐放宽了对市坊时空限制。此时的街坊各巷,华灯初上,人来人往,烟红酒绿。
天上的月渐满,而司徒衡南却十分迷惘。
也不知走了多久,笑语盈盈声将他一下惊醒。浓重的脂香扑鼻,司徒顿下了脚步。
那在勾栏门口招揽生意的女子一下子瞧着了他,挥起了桃红的衣袖,朝他热情地说:“这位公子好生俊!快进我们忘忧楼瞧瞧吧,包有您满意的姑娘!”
“忘忧楼……”司徒轻声呢喃。
“是啊公子,我们这儿名为忘忧楼,什么烦恼在这儿啊全都忘光了!”
艳红女子眼含笑意,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臂。
司徒衡南连忙抽回了手臂,他对那些谄媚的女子从来没有什么好感。
最终,他停留在了一处酒楼,此时的人不多,还有很多空位,司徒衡南点了几坛浓酒,便在可望向外面的二楼一处空位喝了起来。
斜眼过去,就是忘忧楼的侧门。而吸引了司徒衡南的,是对门茶楼上的箫声。
本以为是醉了,产生了幻听,不想是那里确有箫声。
他把目光锁定在了某处窗棂,恰巧此时,那处的窗户被缓缓推开了。
是一个面带倦容,身着绫裙的美丽女子。
那女子抚着手中的箫,转过了身消失在了司徒衡南的视线里。不一会儿又到了窗户边,司徒衡南大概看到了她手中精致小巧的酒杯。
她先是啜饮了一小口,一抬眼似乎注意到了司徒衡南的注视,竟大方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司徒衡南笑了起来,也抬了抬手中的酒坛以回应对方,然后一口气喝下了半坛。
放下酒坛,他才发现有只雪白的信鸽飞在了他倚靠的桌子上,脚上绑着一个细小的竹制筒,一双小眼睛骨碌碌转着。
他有些不解,这时那箫声又响了起来。
司徒衡南望向对面的茶楼,递出询问的眼神,先前的女子点了点头。
于是他又望向了信鸽,将那小竹筒取了下来,抽取出里面的字条,轻轻地展开。
纸条上是隽秀的楷体小字,工整地写着:公子为何烦忧?
司徒衡南又望了那女子一眼,于是向店家要了些笔墨,但又不知如何诉说。
我……到底在烦忧什么?
司徒衡南向自己发出了疑问。
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霍风的面容,他的笑容,他颤动的长睫毛,他有些难过时抿着的唇。
思及此,司徒衡南下意识便提起酒坛,大口饮下了好几口。
原来,是因为子新。
司徒衡南的眸光黯淡了下来,在字条上写下几字。
女子收到字条,微微笑了起来,又重新写了张字条送了过来。
司徒衡南收到字条,上面的回答很简单:遵循真心,坦率行之。
司徒衡南再次抬头,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窗户仍然开着,随微风略微张合,但里面已经灭了灯,只余下一片昏暗。
司徒衡南继续独自饮着酒,直至快歇店,他才身形摇晃着走着回府的路。
从出门时溜出来的那处外墙翻越进府内,司徒衡南因为头脑发胀,不小心摔了一跤。
“呃……”司徒衡南呻吟了一声。
面前突然落下一道人影,司徒衡南抬起了头,又因对方手中有灯盏,被晃了下眼睛,一下子用右手挡了挡。
“司徒,你去哪里了?”霍风蹲了下来。
司徒衡南适应了面前的光线,才放下了手,面前却有三个霍风。
没等他回答,霍风便凑近了他,用灯盏照着他的脸:“你去酒楼了?”
司徒衡南只得胡乱狡辩一通说:“没有,没有,嗝……就是……就是出去转了转。”
霍风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早就看穿了他。
霍风起了身,有些埋怨似的说:“满嘴酒气。”
司徒衡南也起了身,好不容易面前的霍风少了一个,他却身形不稳,突然朝前倒了过去。
霍风一个不小心,被司徒衡南撞了过去,手中的灯盏掉落在地上。
司徒衡南刚好压在了霍风的身上,霍风向左侧脸,司徒衡南也向左侧脸,两人的脸倒刚好凑到了一块儿,嘴唇碰到了嘴唇。
倒是司徒衡南惊醒似的先起了身,迅速起了身,侧过脸咳嗽了几声。
霍风倒是很冷静地挑起了灯,起了身,才道:“司徒,回房吧。”
司徒衡南揉着太阳穴,只是低着声回应了声“好”。
那晚入眠得迟,醒来时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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