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2/2）
邀请的人不多，除了林之予和平措，就只有另三位女性好友，都是认识十年以上的人，彼此说话随意且轻松。
吃完饭，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享用甜点，不时地闲聊。
平措是个喜欢和女孩打交道的人，或许是对她其中一位朋友很感兴趣，话一直没停过。另外两位女友聊着以前高中的趣事，她自己偶尔插上一句。林之予从进门到现在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此时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当背景播放的电视。
话题不知怎么地就转到了晓木身上，其中一位女友问：“你们有人知道晓木现在在干什么吗？”
另外两位女友高中不与邓茵、平措等人同班，疑惑道：“哪个？”
“和我们一个班的，和你们两位好像挺熟的啊？”意指林之予和平措。
平措看林之予眼色，又看邓茵的眼色，看这俩人都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表情，自己也不敢说什么。
邓茵朝角落的林之予看去，她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林之予开口了，“问这个做什么？”
女生接话：“好奇啊，我们都以为你们几个要一起出国呢。你们走了，她却留下来了，高三莫名其妙就不上了。”
“什么意思？”林之予。
邓茵和平措面面相觑。
女生来了劲儿，音量拔高：“对啊，你居然不知道？不是吧！！”
邓茵和平措很早之前就知道晓木高中辍学的事情，他们从未在林之予面前提起过，也不敢提起。对于晓木辍学的原因他们俩和其他人一样大多是猜测，并不知道究竟。
平措小心地问：“为什么辍学？”
“不知道啊，所以问你们。大家都好奇，因为她的成绩当时真的太耀眼了，莫名其妙不读书了很奇怪。”
另外两个女生像是想起了晓木是谁，也加入了讨论，“是那个手工艺品大赛一等奖的晓木？”
其中一名女生惊呼道：“我记得她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理综快满分的对不对？而且总成绩也是第一，但开学典礼的时候没见她上去领奖。”
“对对对，就是她。”
林之予口干舌燥，一气饮完被子里的果汁，仍然觉得口渴，起身去了厨房接水。邓茵全程都看着他，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也不知道要如何结束这一场无休止的议论。
她眼神示意平措，平措咬咬牙，硬着头皮说：“这是人家个人私事，我们也不好问，也不适合讨论。”
一开始说到晓木的女生解释：“也不是要议论谁，就是觉得可惜。她好像退学手续都没办，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听说她当时有个校外的男朋友，后来不上学了大家都说是早恋怀孕被父母发现了，不得不退学。以前学校贴吧里还有人专门开贴说这个事情。”
平措和邓茵对视一眼，邓茵着急忙慌地岔开话题：“怎么可能嘛，大家就爱谣传。我们前不久才见过晓木，现在在狐狸手工店上班。”
“真的假的？很出名的那家手工店吗，听说他们的接单量会限定，做的东西非常精致？”
邓茵继续说：“就是，所以人家也是发挥特长了啊。”
林之予自进入厨房接水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去，搁在灶台上的杯子不断地冒着袅袅热气，嘴唇仿佛都快干的脱皮了，站了好久，才端起杯子把水倒掉，重新接了水出去。
平措看到林之予出来了，说：“哎哎，讨论不熟的人干什么，聊点开心的。”
平措旁边的那位女生这时瞧一眼林之予，再瞧一眼邓茵，笑意盈盈道：“林之予你什么时候和邓茵求婚啊？你们这在一起得有十好几年了吧。”
其他人包括平措也开始起哄，“对啊，林之予你不能让咱们邓茵一直这样等下去，人家几乎整个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
“之予哥，你们俩赶紧结婚生个大胖小子，我免费陪玩。”
邓茵慌张更胜先前，看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自尊心又让她不愿意自己解释，忽地站起身一脸无奈笑意对林之予说：“之予，你解释一下。”
其他人都等着看戏，林之予扫了一眼一屋子人的脸，眉头皱成一团，想起了晓木皱眉生气的表情，错综复杂的情感使得他整个人都十分严肃、冷漠。
“我和邓茵只是朋友，别开这些让我们尴尬的玩笑。”
平措反应夸张，又假又做作，“你才是别开玩笑好吧？”
邓茵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这时也完全没有了，只剩下心灰意冷。为了收拾自己制造的这一场闹剧，不得不保持风度。
“我们一直都没有谈恋爱，在国外的时候有段时间有个人一直跟踪骚扰我，我向之予求助让他假装我男朋友。因为我们都是嫌麻烦的性格，你们误会了我们也懒得解释。高中的时候也是你们误会了，那时大家都努力学习，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听完邓茵这一番话的平措再也忍不了了，他想林之予从前和晓木一起当他是外人就算了，怎么与邓茵之间的事情也不与他说清楚，“我和你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你们连我都不解释一下。”
“为什么要跟你解释？”林之予语气不善。
平措自己也找不出理由，生气地干掉了一大杯酒。
林之予走到茶几旁放下杯子，不咸不淡地道：“我明天还有事，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邓茵送他到门口，“对不起，给你惹一身麻烦。”
林之予回头瞥了一眼邓茵妆容精致的脸，云淡风轻地说：“朋友之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不生气就好。”
“嗯。”
覃岳欣打开门看到林之予站在外面，西服外套拿在手上，只穿了衬衣。她很是意外，“阿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说完就弯腰拿拖鞋，林之予跨进门立马接过，“来看看你。”
“是吗？吃饭了没有？”覃岳欣温柔的笑声在室内漾开。
“吃过了。”林之予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站在厅内等着。
覃岳欣看他有些不自在，热情地说：“快坐，我今天刚好烤了蛋糕，还有半个在冰箱，我拿出来你尝尝。”
林之予等她过来放下蛋糕坐下自己才跟着坐下，接了她递过来的叉子吃起来。“很好吃。”
“是吗？好吃就好。”覃岳欣温柔地看着儿子，“公司的事情应付得过来吗？”
“还好。”
“如果实在做的不开心，干脆就放弃，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
“暂时还行。”林之予不一会儿便吃掉了大半蛋糕，取了纸巾擦嘴，犹豫了一会终还是问出来，“妈，当年晓木究竟怎么回事？”
覃岳欣惊讶地张嘴，“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为什么离开晓家？”
“其实具体我也不清楚，你出国之后的十多天吧，她连续好几天都来找你。我本来想和你说，可是你电话里不让我提她的名字。”
晓木自小是个嘴甜的孩子，覃岳欣几乎把她当女儿疼爱。她回忆其晓木哭的皱皱巴巴的脸，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你们俩有什么矛盾，怎么就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林之予解开衬衣的第三颗扣子，呼吸仍旧不顺畅。“我喝点水。”起身要去倒水，被覃岳欣止住，“你坐，我给你倒。”
覃岳欣端着水回来，仔细瞧着儿子脸上的神情，试着问：“你们以前的同学没有和她联系的吗？我也只是从你佘姨那里听过一点，也不知道准不准确。”
“什么？”
“她说晓木走之前留了信给她，信内容很简单，说她想一个人生活，会好好照顾自己。那时候你佘姨忙着工作，以为是这孩子闹脾气离家出走，过几天自己就回家了。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这些吗？”林之予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覃岳欣茫然，无奈道：“我就只知道这些，晓易淳和佘语姗都不是特别爱孩子的人，更别说一直都不喜欢晓木的晓令。大家都放任不管，没人想过要找。我托人留意过，但什么音信都没有。”
在覃岳欣那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林之予心里的结反而更紧。外面开始下雨，一下一下地打在脑神经上。
他想亲自问问她，车开到她家楼下的时候，雨停了，周围的行人少了，孤寂感正缓缓地注入这座城市。
晓木回家敷上药，吃了止疼药就睡了，被手机震动声吵醒，摁了接听键瓮声瓮气地问：“谁啊？”
“你没存我电话？”这时像是丧失了理智，莫名其妙地想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到她身上。
晓木被手机屏幕的光刺地闭上了眼，坐起身打开灯，看到号码后不安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下来。”
“嗯？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我在你家楼下，十分钟之后如果你没有下来，我就上去。”
晓木清醒过来，起床换好衣服，临走前拆了纱布洗了手，喷了一些夏天剩下的花露水。
到了楼下四处看也并未见到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