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剑种 > 风行卷

风行卷(2/2)

目录

“嫌闹你去跟人那蛮硕爷儿撞一下噻。”

“你这人拐得很,我不跟你勾筋。”

……

林与卓听他们呶呶不休,虽听不太懂,只觉诙谐得很,捡了能听懂的部分仔细想了想,除近日人多眼杂外并没听得什么有用的。他想着此处距景陵还有个两日路程,慢慢打探也不迟。

一路看下来,镇上的修仙之人倒也不似那俩汉子说的那般多,只是不少供人下榻的店后拴着好些马。林与卓既知鸿渐境内水网错综,水路四通八达,其他人应该已改行水路,心道大抵是他们在路上费了不少时间,已经落在人后了。又一想待他爹醒,尽管自己只字未留,林父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若是打定主意要绑了他回去,快马加鞭此时也该到了,不免更警惕起来。

只是不知那五人在想什么,一路悠哉悠哉,一副神仙也不曾体会此等惬意的样子。林与卓暗地里看了他们三天,百无聊赖之际私自为他们取了诨名。

常走左边不苟言笑的孔武汉子唤为霹天灭杀神。

瘦高的那位打得一手好苍蝇,便得了蝇魔这名。

嗓门极大的结巴身上丁零当啷挂了许多宝贝,得名结宝散人。

最像仙君的是那孩子的爹,仍是十分年轻的样貌,穿一身赤衣,又不似不食人间烟火,笑得皎洁让人颇想亲近,林与卓稍加思索,称其赤皎大仙。

至于那孩子,林与卓已是江郎才尽,见他闲来无事总爱趴在地上捣蚁穴,稍加思索,便送了伏地魔的名号。

五人组不知何时上路,光是在街上游荡的这几个时辰里林与卓已感到空气渐渐地闷了,又瞧见路边泥地里蚯蚓出土,怕是有雨。

已是落于人后,若是路遇大雨又要耽搁,林与卓想着况且已入鸿渐境内,稍作打听应该能寻到景陵,还是早日渡江为好,便提前退房走了。

走之前他想到待到景陵,熙来攘往的怕是很难再和那五人打照面,不免为自己辛苦取下的雅号再无用武之地而长吁短叹。

行了堪堪十里,路遇一晚归老叟,林与卓卸了面纱下马和人寒暄一阵,发现对方竟是个船夫,便笑着问路:“老人家,敢问景陵往何处去?”

那老叟见他是个秀气后生,生得文文弱弱,孤身一人不着片甲,又不佩剑,左右打量也不像个仙门弟子,只是这些天载了不少渡江的仙君,多少听来些和风行卷有关的事,粗略判断这人大概也是奔了神兵去的。

“这两日恐怕不行。”老叟的话里有劝阻的意思。

“若要去往景陵,须渡那江。”他抬手一指,林与卓早先就远远瞧见山木遮蔽下一道泛着光的白线,猜要渡水,也蒙了个八九不离十。

“今天天色已晚,只怕没船家肯载客,明日恐有大雨。再说今年不知为何,上游的水格外丰沛,江水急,许多年轻梢公操持起了别的营生,剩下我们些命贱的老不死的。”

他呵呵笑两下,林与卓心知这不过是种自嘲的说法,但总好奇为何生死对有些活了些年岁的人来说,只是口头轻飘飘的一句话。

“小公子还是回吧,等天乌漆抹黑,再要走就难了。待过两日,等天麻麻亮,我在那渡口等你可好?”

那老船夫说着说着又夹杂了些地方话,大概是表示亲近,但林与卓苦笑着,直言自己实在是赶,又抬头,目光沿着江岸一路向西扫去。

“嗳,老人家。”他指了上游隐入山体的部分,“可有别的法子?”

船夫凝神回忆了半天,才终于拍着脑袋答道:“虽人迹罕至,但那谷里,确实是有桥的。”

老船夫说的桥,是横亘于两山崖壁的老吊桥。听闻是上百年前路过的一云游道人见当地百姓出行不便帮着造的。谁知那两山底下不知藏了什么东西,不久之后竟遭天雷劈了。在那之后便时遇山火,偶有山崩,形势险要,外人不敢涉足,连山上仅有的几户都纷纷迁走在别处落了户。再加上摆渡人渐渐多了起来,古桥也就无人问起,若不是年纪稍大的,多半都不知古桥的存在。

只不过山路不便骑马,从此行小径前往这岸的山少说得花上小一个时辰,再说此山十几年来再无人造访,山内是个什么情景无从知晓,只是若那桥还在,渡江便不费功夫,翻了山再一路向北走,沿途能经一小镇,稍作整顿再上路,景陵便不远了。

不过听那船翁的意思,是不愿让林与卓走这道的,还道若小公子不嫌弃,可在他那儿留宿一晚。

林与卓心道若此时不行,待到后日,景陵群英早已作鸟兽散事小,自己怕是已经被捆上爹爹的马背了。

林与卓思忖良久,还是谢过老叟,只是托他帮忙照看马匹,又给人硬塞了些小钱便背着包袱上了小径。

这山不知有名无名,草木生得密,偶有一缕残阳透过树叶间隙打在地上又很快隐去,树干皆粗壮结实,却连半声鸟叫都不曾听闻,只觉得静得诡谲,且不说野猪锦鸡,连个土鼠都没见着。快要入夜了,林间生起一丝薄雾,又无风,林与卓行走其间只觉脚步越来越沉,只想赶快寻个废弃屋子歇歇脚。

“啊嚏!”

突然不知从哪传出一声渺远的喷嚏响,尾音高昂,在几乎没有活物的林间回荡穿梭,轻轻搔刮着林与卓的耳膜。

林与卓心下一惊,连手中的罗盘的指针都晃了晃。待林与卓静下心来,隐约觉着那喷嚏有些熟悉却又说不确切,只好立着四下观望一阵,又托着罗盘继续向北寻去。

自那一声喷嚏后林间除了林与卓脚踩枯叶的声音外再无响动,林子里完全黑了,林与卓本愿燃起火把,但不知对方是什么底细,便不敢轻易暴露位置。谁知刚凭感觉又向着北面走了几步,竟一脚踩了个空!

林与卓还来不及叫喊出声就向前栽倒,左肩重重地磕在一半折的树桩上,随后又顺着山势向下滚。沿途斜长着的树多少起到缓冲作用但撞上的每一下都实打实的震得林与卓脑仁儿疼。不知挨了多少下终于是滚到了底,林与卓感到胸前一股湿意,不及暗道不好便昏死过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