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6 难看（2/2）

入夜，在妮娅的目送下，西蒙走出妮娅的房间，踏上了会见王的道路。

路过后花园的时候，西蒙抬头，今夜的月亮被薄薄的云给覆盖着，斑驳而稀疏的月光几乎照不到地面，可是西蒙还是怀着隐秘的希望——希望与他见面的，是阿瑞斯。

站在王的寝殿面前，西蒙多多少少有些紧张，他还没来得及叫门，门便自己裂开了一道缝隙，以供西蒙进入。

王站在那天晚上透下月光的窗前，正回首看着他。

西蒙愣住了，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王，他也不敢确定那就是阿瑞斯。

眼前这个人的眸色，是介于红与蓝之间的紫色，他的眼神，没有阿瑞斯的温和，亦没有狼王的锐利。

“西蒙，过来。”他的声音几乎是含笑的，西蒙就要几乎认定他就是阿瑞斯了，向前走了几步，可望见那人略带痞气的笑容，又猛地顿住步伐。

“你不是阿瑞斯。”西蒙几乎瞬间摆好了攻击的姿态，“你是谁？”

对面的人叹了一口气，“西蒙……”他的发色逐渐变浅，转为专属于阿瑞斯的金黄：“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他的露出了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是阿瑞斯，西蒙松了一口气，“你不是只有在月圆的时候才会出现吗？”

“凡事总有例外。”阿瑞斯向西蒙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又停下。

“他不让我走过去。”阿瑞斯若有若无地嘲笑，“西蒙，你能过来吗？”

西蒙隐约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阿瑞斯此时此刻的状态非常不稳定，他不能贸然走过去。

见西蒙没有动作，阿瑞斯抬起的手颓然地垂下，轻轻勾起嘴角：“……也好，毕竟我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你也别过来，站在那里就好。”

“阿瑞斯……”几番斟酌，西蒙还是缓缓走到阿瑞斯跟前，阿瑞斯看得见他眼里的疑惑。

西蒙试探性地轻轻拉住阿瑞斯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看着阿瑞斯的眼睛，看着阿瑞斯勾起的嘴角，像是自己熟悉的轮廓。

“阿瑞斯？”西蒙轻声问。

“嗯，”阿瑞斯的手轻轻拢住西蒙的脸，“你可以吻我吗？西蒙？”

西蒙没再犹豫，闭上眼，拉住阿瑞斯的领口就这么抬头吻了上去。

阿瑞斯回抱住他，却又有一丝推拒，西蒙察觉到了，轻轻推开阿瑞斯，后退几步。

他感觉自己做了错事，心脏不安地疯狂跳动起来。

在西蒙的视线里，阿瑞斯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大，勾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西蒙的耳根彻底红了，他将自己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

“我是叫你到这儿来干这种事的吗？”王的一只手半遮掩住自己的眼睛，像是在掩藏自己的笑意。

“你哥给你来信了。”狼王没有给西蒙缓和的时间，也没有对刚才的种种做出解释，他拿出一封信，西蒙一眼便认出信封上专属于哥哥的标记。

西蒙快步走上去将狼王手中的信封夺到手里，他想到了板栗，哥哥的信一般都是板栗交给，为什么送到了狼王的手里？他想起了妮娅曾说的话——狼王不喜欢太黏人的鸟儿。

“你明天就回家吧，省得你那个哥哥整天往宫里面送信，烦。”狼王坐到了沙发上，手指抚着下巴，玩味似地看着捏着信件站在原地表情空洞的西蒙，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板栗呢？”西蒙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狼王眨了眨眼，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我的鸟呢！”西蒙的眼睛已经全红了，他看向狼王，像是要即刻扑上去进行殊死搏斗。

“哦，那个啊……”狼王摊了摊手，“我一直不太喜欢那种鸟，就……命人烤了吃了。”

“……”

室内死一般的沉寂，只偶尔能听见西蒙用力握拳骨节发出的咔擦声。

“王，我不受雇与你，你没权利让我走，我想留在这里多久，就会留在这里多久。”说完，西蒙转过身，缓缓走出门。

王一人久久坐于原地，眼睛慵懒地半张着，像是一种失落，像是一种挣扎，像是一种无力。

“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你这么做，是想得到什么？还是想证明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王，就算是用刀子一刀一刀划破你的心，想必也是不会疼的吧。”

“可惜……做什么都没用……”

“可怜……”

“哈哈哈哈哈哈——”

王猛然间站起身，那张椅子的扶手，顷刻间碎裂，一块块沉闷地滚落在地。

他走向窗前，看见一只鸟飞到青年的肩头，青年转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忽然勾起嘴角，原本在干涸的泪水忽然间涌了出来，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比哭还难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