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萤火(2/2)
阎王巨锤般的拳头节如发机,慕池秋更快一步,钉耙与拳头相击,撞出的余震呼啸卷起旋风。
慕池秋勉强与其相抗,没啥特别技巧,凭的就是力量。
“方亦信,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我真的下地狱了?”
僵持之下,慕池秋还是忍不住好奇,他感觉一切像是在做梦,但这实实在在的压迫感又非常真实。
“这事说起来,挺曲折的,我就长话短说了,在辟邪军驻扎月出城后,你遇刺昏迷这段时间,我无意间在鹭州节度使余重的府邸内发现一间密室。”
“你这发现的也太牵强了,动机呢?”
慕池秋奋力又挡住阎王的重拳,脚下地块碎裂开,岩浆腐蚀着他的鞋底。
“你昏迷期间,我带兵捉住几个在月出城附近偷偷游荡的巫族人,他们死活不愿意进城,宁愿服毒自尽,他们身上的毒药很特别,藏在牙缝里,毒发后死状很惨,其中一个被我捏住下巴,抠出毒药,我就并没有带他进城,后来逼供出,他们攻城时,这座城只剩下一些官兵和节度使余重,还有一些孩童和少数百姓,最多的是孩童,巫军杀了他们后,尸体被他们收走,应该是作为炼蛊,占领这座城几日,不少人要么疯了,要么失踪了,他们察觉不对劲,便撤离了,现在想起来,我们辟邪军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可能因为戾气太重,能镇压住。”
慕池秋无奈失笑,他又被娅薇骗了。
无数鬼差爬上他巨大的身体,方亦信剑脚齐下,一刻缓歇的机会也没有。
辟邪军戾气太重,慕池秋记得巫族人也这么说过。
方亦信又说:“我在余重的密室里发现,那里被改造成地府的公堂,阎王,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的服饰挂在木架上,我想余重已经疯了,扮演阎王入了魔,把百姓当成罪人给审判了。那密室唯一的一条深入的通道,直通一座万人坑。”
“你干嘛早不说?!早知道这里这么邪乎,那时候就应该和辟邪军一起撤离,他死了不该入地狱吗?为什么还能在这里作祟!”阎王压倒性的抵着慕池秋,而他的脚下地块碎裂越来越多,肥头大耳的猪脸胀的通红。
“你问我我问谁去?他入戏太深,又因为是鹭州最高军统,没人敢抵抗他,我想可能因为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才变得如此之邪吧,喂,你还能坚持吧?”方亦信这人从小不惧邪祟,压根也没把巫族人说的话放在眼里,谁能料到这里如此怪异至极,无法用常理解释。
“我,,我还行,那意思,,你说的意志力纯属瞎扯了?”
“完全不是,只有不畏惧他的权利,才能有抵抗他的力量,因为我们的官比他大。”
“卧槽,那你怎么不变身?”被压的喘不过气的慕池秋反应过来,合着被方亦信当盾牌使了。
“因为我有眷顾。”方亦信的眼光落在陈一清身上。
就在此时,阎王铆足劲,对着慕池秋一顿流星拳,拳拳犹如泰山之力,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地块彻底碎裂开,他的屁股被岩浆灼的丝丝作响,慕池秋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都是幻觉,为什么疼痛感这么真实?”他咬着牙,蹦出字。
盖着他的黑影之上慢慢的出现另一个身影,比阎王还要高上一头,紧接着阎王被一只胳膊锁住了喉,向后用力拉,慕池秋顿时觉得一身轻。
只见一个巨型的玄衣人牵制住阎王,他龇牙咧嘴,青筋暴起。慕池秋和方亦信两人同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人,是慕星爻,巨型的慕星爻。
“将军!快起来啊!”慕星爻开口了,声音却是温君玥的。
慕池秋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死死的扼住阎王,这股力量源自于温君玥对慕星爻的恐惧,只见阎王的头颅被掰成与身子对折,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连串如炮仗。
“这小子到底是怕星爻,还是仰慕星爻。”慕池秋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方亦信邹眉,道:“我觉得都不是,应该是怨念。”
慕池秋举起手中的钉耙,手中窜起一道雷电,青光聚气,退散后锋利的凌音裹着雷鸣以横扫千军之势斩向阎王已经扭曲的脖子,一道强烈的光如从割开的黑布中倾斜而来,众人被这道光刺的遮住眼睛,等再睁开时,他们身处空荡的月出城。
慕池秋恢复了原样,温君玥蹲在他身旁喘着粗气,方亦信抱着陈一清环顾四周,还有零零散散的数十名辟邪军士兵,都像如梦初醒般。
“出来了?”温君玥盛喜,下一秒却人被拽起领口。
慕池秋还是记着仇,质问道:“温君玥!我问你!你怎么会在那变态身边!?”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醒来就那个样子,你还一直拆我台!”温君玥叫冤。
方亦信搂着陈一清没有说话,而一直处于失魂状态的陈一清突然悲笑着:“池秋,他们可能都没有罪,有罪的是我们。”
慕池秋一愣,拽着温君玥的手软下去,他自杀过?这怎么可能?
“别管那么多了!快走!往城门去!”方亦信指令,众人赶忙行动起来,直奔较劲的北城门。
此时他们后方出现一个大型的黑色漩涡,几名士兵瞬间被卷飞起来吸入进漩涡,慕池秋没来得及拉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阎王又活过来了?
奇怪的是,一部分士兵被卷走了,还有一部分,包括慕池秋、温君玥还有方亦信好好的站在原地。
陈一清猛然从方亦信怀里被吸走,好在他反应极快,拉住了她,像是拉住一个坠崖的人。
“放手吧,我已经死了。”陈一清望着方心信,“那阎王罚我逢日轮,我已经被石压过一次了,每天同一个时刻重复着一遍而已。”
方亦信红着眼,一句话也不说,但手上的力度越来越紧。
“求你了,放手吧,谢谢你。”谢谢你,是陈一清对他说过最多的话。
“方亦信,你要干什么!”慕池秋察觉出一丝不对劲,陈一清大滴大滴的留着泪,带着哭腔喊道:“池秋!快让他走!”
慕池秋咬着唇,沉冷的抬起头:“放手吧,再不放手,我打爆你的头,也要把你拖出去。”
“我走。”方亦信静静的开口,慢慢松开手,陈一清被吸走前最后一抹微笑,仿佛得道救赎。
慕池秋双眼微红,他咽了下情绪,迅速转头指向北城门,话还没开口,后脑勺就被人重重敲击,脱了线似的倒在地上。
“方亦信!你! ”温君玥被这突入起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他扶起昏迷的慕池秋,不可置信的看向方亦信。
“老温,你没他倔,我不会走的,对于我来说,外面的世界和这里的世界都一样了,这里有她,我便要护住她,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他扬起剑,指着温君玥,满脸杀意“再不走我就砍死你们”。
温君玥这人确实比慕池秋要务实多了,他摇头笑叹,语气却带悲凉:“你决定好就行了。”他扛起慕池秋,对着余下的士兵喊:“出发!”
辟邪大军在进云京城前落脚,等待他们的将军随后赶到,这是之前计划好的,军队粮食消耗不宜在较远地方久留,离云京近了,这种顾虑就打消了,但凯歌胜利怎么能少了了将军?就算他们不在意,皇上可非常在意。
慕池秋一行人误了三天时间,左向峰看着这堆残缺又颓废不堪的队伍,还未发问,慕池秋苍白无血色的脸对上他的疑问。
“答应我,事实是,羽司长姚梦舟,地司长方亦信,医司长陈一清在落羽山白驹空谷之战中,战死沙场,英魂永存。”
陆需晁静静的坐在一角,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十八层地狱之惩戒,关乎于人的品性,诽谤,嫉妒,谣言,自私,愚昧,自杀,娇奢浪费,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哪一项,谁能两袖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