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仙歌将军(2/2)
慕池秋想了想:“那依师父的意思,这“煞星”还未出现?”
国师道:“玄清宫那边会比我们早知道,这个不必担心,仅仅一恶人,还不至于引出煞星,怕只怕,北安城的事件并不是因果劫的开始。”
并不是开始?
慕池秋忽然脑袋一轰然一炸,呆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以至于国师接下来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记忆恍如昨日般涌现,如果地狱之门在人间打开,那种景象他真真切切的亲眼见到过。
一年前,仙歌将军率领“辟邪”军,抵御巫军入侵,之后朝堂之上便连连收到战势报捷,皇帝大悦,举国上下都等着他班师回朝,仗胜是胜了,巫国军连退边境数十里,但“辟邪军”一半英魂都陨命在四十四巫神手中。
而辟邪军最强的刃部,也就是包括慕池秋与温君玥在内的七人团,如今只剩下四人。
不仅仅是因为巫神,更因为一座城,一座吃人的城。
他这才明白过来,也许,那是经历过地狱现世。
在云州大陆上,云朝不是唯一的主宰者,却是最大的统治者,北方的夜煞族,西南边境的巫族,两大势力虽不容小觑,但与鼎盛繁荣的云朝相比,还是不可企及的,多半就是在云朝边境偶尔安耐不住的骚动一下,偷袭劫城什么的,边境的节度使有些清高的,会集结兵力抵抗,但更有些则是与外族暗度陈仓,共同谋利,倒是惹的边境的居民叫苦连连。
云昱宗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样的小私小利,就像投喂野狗般,换取他们暂时的满足和安稳,不至于掀起什么大浪,云昱宗是个什么样的皇帝?没野心没报复不说,胆子也不大,他安时而处顺,最喜欢临摹名家字画,且都颇具神韵,但自己却创作不出什么惊世之作。
可好景不长,像这样一直放任着那些外族任由其为非作歹,终究会愈演愈烈。没过多久,西北部就传来了急报,鹭州节度使被巫族将领杀害,尸身被悬挂在月出城城门上,双目剜去,据说这是巫族对待罪人的惩罚,让其灵魂找不到归息的路。这个消息震惊了朝堂之上,但得此知消息时,距事发已过大半个月,鹭州现在是什么情况,远在云帝的皇城上下没人知道。
云昱宗虽说比较喜安逸,好避世端,但这件事关乎到皇朝颜面,好歹云朝也是泱泱大国,定不能容忍这样的耻辱,他下令急诏国师进宫。
隔日,云昱宗便下了一道圣旨,命曜鼎宫国师坐下二弟子慕池秋为大将,率八万精兵,去收复鹭州,赐其名号曰“仙歌”,寓意着胜利的凯歌,其率领的军团属于曜鼎宫培养出的精锐兵,赐名为“辟邪”,辟邪辟邪,辟除邪祟。
云朝人称巫族人为魔人,是有原因的,他们有许多阴毒诡异的法术,文化习俗还保留着部落制,与拂草堂信奉的同是神农上神,追溯根源据说是上古时期,逐鹿之战后,蚩尤战败逃入妖界,巫族则是蚩尤部落遗留下来的后代,若说他们带着半妖的血,也不为过。
慕池秋是真的没想到,他的国师师父,放着可靠又果断的大徒弟慕星爻不用,偏偏让他去。“辟邪”军隶属曜鼎宫八大精兵团之一,他们的将领不是慕池秋而是慕星爻,对于一个军队来说,让士兵能奋不顾身的上阵厮杀,最重要的是有一个他们无比信任与崇拜的将,结果现在这个将换成了人,崇拜就不用提了,愿不愿听这位将的话,都是未知数。
兵不知将,将不识兵,这一场仗还怎么打?
慕池秋不知道他师父脑是不是撞上门给撞糊涂了。
云朝威风凛凛的大国师,仅仅只收了两名徒弟,其余的弟子都是编制高低等级的门徒,每三年就会优选一位资质的优秀的人,担任云帝宫禁军统领,禁军统领每三年换一次,这是先祖皇帝,也就是云昱宗爷爷定下来的规定,皇帝最怕什么,最怕叛乱,但这样做却显得一叶障目,朝堂之上全都心知肚明,禁军基本的实权是掌握在国师手里,而皇帝却看不出来,想必真的是十分信任。
辟邪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云京,像西南方向前行,仙歌将军骑在马背上,乍一看他年龄应该二十左右,甚至更小,有着少年独有般晨曦初露的美感,但仔细瞧着,他的举止神态中有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眉宇间多了些冷冽。
他们抵达鹭州的月出城时,吊在城门上的节度使大人,已经腐化皮肉脱落,流着滴滴浓水,城中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和满大街官兵的尸骨。
城中,不见一个百姓。
月出城在鹭州靠近中原的边界,巫族人弃了这座枢纽,想必不敢太猖狂,但为何又屠了城?城中百姓被杀的话,尸体又在哪里?他们自相矛盾的做法,困扰了慕池秋好一阵子。
这个将军好不好当,慕池秋心里知道,这场战役好不好打,他更清楚,八万精兵对于人口稀少的巫国来说,属于压倒性优势,但巫族男女战士都非常矫健善战,他们猎取大型兽类时,惯用毒雾使其迷失方向,渐渐心衰力竭,光这一点鹭州边境的驻扎军无论有五万十万二十万,都逃不过飞蛾扑火的结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慕池秋也是做足了准备,把部队编成数五百为一旅,每队为首的战车,以磁盘指路,习屏息之法,借风势而助,大大减少伤亡。
巫族人果真占据了鹭州大半疆土,虽说大部分都是羽落山山脉原始深林,但也有些云朝百姓的村庄坐落在此。
辟邪军势如破竹,轻易就把巫军逼退到边界,本以为胜利在望,但怎么也想不到,四十四巫神才是巫军的最强王牌。
血色满天,血腥弥漫,那天慕池秋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珠子浸了血,还是这天也被染红了。
他本以为四十四巫神就算力量再强大,在辟邪军面前,也顶不过他们兵多,兵精的优势。
可四十四巫神是不死的,当慕池秋伺机手刃一名巫神,被凌音斩下透露的巫神,却毅然不倒,拾起自己的脑袋又按回去了。
他们似潜伏在暗夜里的恶鬼,偷睨着你的弱点,在不经意间一口便要去你的头颅。
慕池秋急血攻心,楚囚对泣。
四十四巫神是巫国最后一道防线。
但辟邪军还是胜了。
谁都不知道这场战役到底是怎么打下来的,到底是如何获胜的,连在场的辟邪军将士,在囹圄绝望之下,都不曾知晓不死巫神为何消亡。
“辟邪”军金鼓骤寂,四十四巫神肝髓于野,战役终告捷。
据民间坊传,当时狂风卷起飞砂,雷鸣苍穹,天黑压压的暗下来,一道鸿光神力破空而下,随即仙歌将军战神附体,独自一人与四十四巫神迎刃交战,那一仗打得四十四巫神刀折矢尽,最后不死巫术终敌不过天降神威,这一站,注定是巫军自取灭亡。
玄乎,实则是玄乎。
毕竟,这一传说全是扯淡,极致的扯淡。
人们往往喜欢夸大其词盲目歌颂人物的事迹,从不管它是真是假,说书的爱说,听书的更爱听,怎么玄乎怎么来,怎么浪漫怎么发展。
再则人的骨子里具备编制神话的才能,这也是浪漫对平淡无奇的生活的一种抗议,自得其乐。
可事实却如脓疮被掀开烂皮后,发出浓烈的恶臭般,这一切在慕池秋心里,就如同一滩黑水,映着他的黑暗的一面。
这一切都要从出征那日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