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2/2）

白皎皎愣了片刻，眨眨眼回过神来，道：“对，就是这里很奇怪。幽篁哥哥，赤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这么多人同时争抢？”

幽篁蹙着眉，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赤豹修为尚低，性情虽有些淘气，总体却是伶俐乖巧的，不曾得罪什么人。”

说罢，他眸光一闪，补充道：“只是，当初我与赤豹相遇之时，他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体内灵力乱冲，似修炼不当走火入魔之相。我替他调养数月方才痊愈，之后再未出现任何问题。这……莫非他当初受伤，另有原因？”

沿洄先生斜他一眼，冷声道：“你从未提过赤豹受伤一事。”

幽篁低下头，歉声道：“赤豹当初也只说是走火入魔，我便没有放在心上。是我疏忽了。”

一直未开口的池先生哼笑两声，道：“等你们见到赤豹，这些谜团自然会水落石出。不过白皎皎，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和沿洄都要争抢你吗？”

白皎皎撇了撇嘴，耸耸肩道：“好奇，但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好端端一个早夭的小孩儿，却以灵将的身份被召唤出来，已经是天大的谜团了。虽然听得出你们有事瞒着我，但反过来想，这也说明沿洄先生是知道一些原委的，反而让我觉得放心了一些。”

池先生挑眉：“跟着他，你放心？我看你不是对他怕得厉害吗？”

白皎皎点头道：“但总比跟着您放心，这边至少还有幽篁哥哥呢。”

幽篁闻言，略显诧异地看了白皎皎一眼，随即眼底漾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池先生摇摇头，叹道：“本想直接将你带走，让他们去寻赤豹，也可省了现在这么多无畏的口舌之争。可惜啊，看来有必要提前让你想起，你上一世究竟是怎么死的了。”

白皎皎本觉得没什么所谓，因病而死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正欲反驳，却明显感觉到正抱着自己的沿洄先生浑身一僵。

他疑惑地偷瞟了沿洄先生一眼，见对方紧抿嘴唇，严肃的神情里罕见地透出了一丝紧张。

池先生自然也看出了端倪，咧嘴笑道：“沿洄，不敢作声了？那我便来替你说，白皎皎的前世，正是因——”

“因病而死！”白皎皎高声打断道：“我才十岁呢，书念得少，您可别随意编话唬我。我只相信我自己记得的，您方才在珠宫里已经骗过我一次了，现在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池先生笑道：“我骗你是为你好。你跟着我，对大家都好。”

白皎皎：“是不是为我好得我自己判断才算。至少现在，沿洄先生和幽篁哥哥都想带着我，我也愿意跟着他们。反正您也是为我好，何不就顺了我的意？”

一来一往的对话逐渐变得如孩童之间的狡辩一般，争论点越说越幼稚，惹得池先生无奈地笑了几声。

“白皎皎啊白皎皎，你会后悔的。”

白皎皎却笃定道：“只有做了非我所愿的事，我才会后悔。遵从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

池先生摇头道：“十岁顽童，谈什么从不后悔？人生的诸多选择远比你想象的代价要大得多，有时候一个错误的选择砸在身上，可由不得你不后悔。”

白皎皎撑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反驳道：“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十岁顽童又怎么了，你们还不是都争着要吗？指不定我就是天命不凡呢。”

一直沉默的沿洄先生听了这番大言不惭的话，也绷不住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道：“真是个现世宝。”

白皎皎正和池先生争得来劲，十岁的孩子本就极会看人眼色，见池先生是个会和他讲道理的，先前的胆怯褪了大半，一张小嘴吧唧得正欢，突然听到沿洄先生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记忆深处一层朦胧的雾气仿佛瞬间被劲风卷散，清晰地露出一片分外熟悉的园林亭台。一袭海棠红的总角小儿站在草丛中，笑得天真烂漫，稚声稚气地望着他道：“真是个现世宝！”

白皎皎瞪大了双眼，喉中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呼唤。

“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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