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捌、奚国旧事(2/2)
谷雨正在府中做着绣活儿,看样式是双娃娃穿的虎头鞋,看到夏至过来直把鞋子往身后藏起来,却不小心扎伤了手,夏至讶道:“长姐这是在做什么?”
“闲来无聊,做点小玩意儿打发时间。”谷雨解释道。
夏至显然不相信:“长姐做的这双虎头鞋真好看,是要送人么?可我记得,宫中没有适龄的弟弟妹妹!”
“长公主,药熬好了。”府上丫环出现的真不是时候,但药还得趁热喝了才是。
“药?”夏至关心问道:“长姐病了?有没有请太医来看过?”
“你先下去吧。”长公主端了药碗一口饮尽,遣退了丫环,这才肯把实情说出:“我和他两情相悦,如今总算是修得善果了。”
“什么?!”谷雨抬手抚上小腹,夏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长姐有了他的孩子?长姐,你糊涂啊!他是当朝太子,三天后迎娶符家四小姐为妃,皇后娘娘已经下旨昭告天下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谷雨喃喃:“那是皇后之命,由不得他争辩违抗,可他的心里有我,我的心里也有他,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
“长姐!”夏至向来不善言辞,更何况谷雨心意坚决,换了谁都是劝不动的。
“你向来是最听长姐话的弟弟,今日长姐把事情告诉了你……”谷雨和夏至虽不是一母所生,但夏至是信得过的。
“我知道。”夏至应道:“事关长姐,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谷雨起身向外走去。
最后是玉嫔娘娘宫里,四王爷惊蛰急得跳脚,气得摔了刚做好的点心不说,还将那几个送点心来的宫女骂了一顿,仿佛看哪儿都觉得不顺眼:“你说什么?!符奈何?皇后娘娘下旨要符奈何嫁入东宫?那可是我看中的四王妃!”
白露正好在玉嫔娘娘宫里陪娘娘说话,听闻惊蛰此言,白露好奇问道:“符奈何?那是什么人?”
玉嫔也很喜欢白露,她的女儿谷雨有了长公主府,所以不常入宫,白露隔三差五的来陪她说话,逗得她十分开心:“是骁骑将军府的四小姐。”
“何方神圣竟能得四皇兄青睐选入王府?”白露看起来对这位素未谋面,甚至没听说过的骁骑将军府四小姐很感兴趣。
惊蛰拂袖而去,白露辞别玉嫔追了出去,三位皇子选妃本是一场宫中喜事,却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真是耐人寻味。
是夜,骁骑将军府。
虽是深夜,但符奈何的房中还有烛火摇曳。她现在可是救了符家上下几十条性命的大恩人,符谦本想她搬去东院,但符奈何推辞说不过几日就要入宫了,不想府中为她麻烦,所以还是住在原本偏僻的小院里,真叫来人好找:“跟我走!”
符奈何惊吓出声:“你是谁?”
“当然是来救你的!”符奈何眼前这个黑衣蒙面的男子不像是对她有恶意,声音也十分耳熟:“快走!”
“四王爷?”符奈何认出他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今夜是你最后的机会,若你不跟我远走高飞,就只能……”惊蛰的话被符奈何打断。
符奈何严肃喝道:“你住口!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怎能跟你趁夜逃走?”
惊蛰愣住原地:“不是符谦将军逼你嫁入东宫的么?你若不嫁,符家会被满门抄斩!”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符奈何问道:“我是真心仰慕太子殿下,所以愿意嫁入东宫,与我父亲无关!”
“符奈何!你竟敢违抗本王的命令?!”惊蛰气急。
“难道四王爷的命令比皇后娘娘的懿旨更重么?”符奈何寸步不让,是铁了心要嫁了。
“呵。”惊蛰冷笑道:“太子不喜欢你,太子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符奈何,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惊蛰悄无声息的离去,符奈何瘫坐床边:“待我嫁入东宫,总会有办法让太子殿下喜欢上我的!”
人界,姑苏城寒山客栈。
“那后来呢?”白嫣然听故事听得入迷,见符奈何没有继续讲下去,不禁催问起来。
“后来……”符奈何说得口干舌燥,呷一口茶水润了润喉,继续说道:“后来我奉旨嫁入东宫,成为了当朝太子妃。”
奚国皇宫。
又三天,新人回门。太子长歌与骁骑将军符谦在正厅闲话,符奈何则依照礼制前往内院会见府上一众女眷,却在院门外听到两位夫人说话。
“太子正妃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那个贱婢生的女儿怎配嫁入东宫?”
“保不齐就是她害死了我们婵娟,不然皇后娘娘怎会下旨由她顶替婵娟嫁入宫中?我苦命的婵娟啊……”
“如今倒好,叫她一朝扬眉吐气,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十四年前我就说过留下她是个祸害,应该把她们母女一起填了井才是,将军偏不听……”
“她母亲就是个狐媚妖精,生了女儿也是个下贱胚子!”
填井?!母亲不是病逝么……符奈何躲在院外等了一会,听得两位夫人没有后话,只能不动声色地离开内院。走到正院里一眼瞧见院中那口盖着红布的枯井,符奈何心念一动,向枯井走去。
“奈何?”符谦站在正厅门口唤她名字,阻止了她的动作,符奈何入正厅与父亲、夫君一同吃过午饭后,乘轿辇回了宫。
就这么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地过了一年,皇宫里突遭刺客,白露公主成了刀下亡魂,贤妃娘娘悲痛欲绝,皇帝震怒,下令要太子主理彻查,务必将刺客缉拿归案。
太子东宫。
长歌将宫女的证词砸在符奈何脸上:“你好大的胆子!与人偷情,行刺公主,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白露公主撞破本宫和四王爷的事情,所以被杀。”符奈何摔坐在地,时光磨平了她的心气,唯有对长歌的爱始终如一,如果她和惊蛰苟且的事情没有发生的话:“但偷情……本宫怕不是第一个吧?”
长歌一把掐住了符奈何的脖子,符奈何挣扎道:“本宫若是死在这里,你的心上人谷雨公主也活不了!”
听到谷雨这个名字,长歌手中松动,符奈何趁机挣脱开来:“堂堂奚国太子殿下,却被本宫抓住了软肋,哈哈哈哈。”
长歌到底是没有把符奈何交出去,只是寻了理由将她禁足在东宫,若真的任由她牵扯出谷雨皇妹,后果不堪设想,她是不怕鱼死网破的,可皇妹不行……
却是怕什么来什么。惊蛰为救奈何,向皇帝全盘抖出长歌、谷雨的事情,皇帝遣暗卫前往惊蛰所说的别苑查看,正好撞见谷雨和夏至,还有个不足周岁的孩子,瞧着模样是个女娃。
“长姐你看,她笑了。”
“是啊,这孩子和你亲近,见了你来乐得不行。”
“皇兄奉旨去东山督察练兵,还没回来么?”
“没呢,他走之前都和我说好了,练兵可不是小事,马虎不得。”
“长姐有了身子,还要成日抱着一个,皇兄真能放心的下?”
“寻常人家不都是这样么?怎么换了我就让人放心不下了?”
“哎,皇兄应该知会我,让我代他去东山练兵的。”
“你呀……”
“什么人?!”
三人被暗卫带回皇宫,皇帝看着怀孕的谷雨和她抱着的孩子大发雷霆,她是高贵的天家公主,还未成亲就有了孩子,传出去岂不是让天家颜面扫地?
皇帝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谷雨缄口不言,但求能一力担下罪责,皇帝气急扇了她一巴掌,夏至正好赶到抱住长姐:“是我。”
(第十八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