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叁、六大神器（2/2）
“正是。”逝水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女子：“这是凝霜，你该唤她师姐。”
阮霆看了看所谓的凝霜师姐，确认从未见过：“凝霜师姐……”
“荆遥、如灵犀二人的资历见识远不如你，这一路上若遇难事，你可与凝霜商量，或是飞鸽与我。”逝水吩咐道：“你们记住，神器争夺一事谁都没有绝对的胜算，姑且尽力一搏。”
开阳阁。
开阳长老商羽，擅琴、擅歌、擅摄魂术，早年因为修炼不慎，经脉错乱导致她被摄魂术反噬，差点酿成大祸。却有一人甘冒奇险，日日都往开阳阁来，是天权宫的芙蕖，为的么……
“燕儿。”芙蕖是天权宫的大师兄，要帮着师父打理天权宫事，但若留有闲暇，多半都是与开阳阁的听燕师妹在一起。
听燕抱了琴出来，商羽长老教她的正是琴艺：“不是叫你少来我们开阳阁么？”
芙蕖与她隔琴而坐：“摄魂术真的有这么可怕？”
“你要不要试试？”听燕指法变幻，弹出琴曲来，却听对面那人笑着说道：“心甘情愿。”
听燕自断了琴曲，娇嗔道：“油嘴滑舌。”
“冤枉！我对你说的话字字真心，句句肺腑，天地可鉴。”芙蕖大喊冤枉，只差声泪俱下演得一出好戏。
听燕不理会他，转了话题说起别的事情：“你虽是天权宫的大师兄，可我总觉得师伯更偏心阮霆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日后天权宫长老一职旁落他人之手么？”
“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千万不能在外面提起。”芙蕖道：“再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是不是下一任天权长老又有什么关系？”
开阳阁里琴声响起，一双有情人，半阙鸳鸯曲。
人界，逍遥谷逍遥阁。
逍遥阁乃是逍遥谷中掌门起居所在。掌门姓倾，单名一个“颜”字，是个二十余岁的女子。九年前逍遥创教时她尚不满二十，小小年纪的女儿家竟有这般大的本事，建起如今位列人界江湖四大门派之一的逍遥派，当真是容不得人小觑了她。
此时的逍遥阁中，倾颜倚窗望向远方天际，出神地想着什么，今年冬天格外的冷，这雪连绵多日不停，仿佛要将天地掩埋其下。
身后传来一个男子声音低唤一声：“掌门。”
“嗯。”倾颜伸手拢了拢披风。她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到逍遥阁来，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一丝波澜：“事情进展如何？”
“掌门如此挂念，事情进展当然顺利了。”男子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副掌门左羡，年纪应该比左羡大了许多，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的人物：“启动轮回盘的机关名叫轮回玉，如今下落不明，另有六大神器相连一事也是真的，过完年节正好就是千年之期，是天助我逍遥得此神缘。”
“掌门不必忧心，万事有我。”倾颜垂眸，看不清神色，男子信誓旦旦地说道：“一千年前战乱平定，原天帝武社重伤而归，神农鼎消失在此时，而不是九幽战时，我借轮回盘之力勘查到神农鼎是在东边，联想原天帝与天后伉俪情深，定是东海错不了了！左羡正在全力追查，相信神器出世的那天，我们定能一击得手。”
倾颜低声应道：“好。”
男子见她这般模样，看穿她心中所想：“你又动摇了。”
“我……”
“你虽然动摇，但也满心不甘，不是吗？这样一个小小的逍遥派，在人界都不能问鼎江湖，你怎会甘心？”男子肆无忌惮的话语说中倾颜心中两相为难之处：“从当年掌门选择相信我，让我设计夺取轮回盘开始，我们和逍遥……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倾颜复又抬头望向窗外大雪：“我知道。”
“呵。”男子笑声听来嘲讽，让人觉得不舒服：“他不能帮你得到的，我却可以，这就是他离开而我留下的原因，这一点我相信掌门比我更清楚。”
男子所说“他”是谁？倾颜显然是知道的：“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不提就是了，那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男子也很识趣，并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只是他的声音让人觉得威严不可反驳，仿佛他才是逍遥掌门，亦或者说他比掌门位高一等：“请掌门即刻下令，命青龙驻地的人……”
神界，灵犀殿。
青鸟、灵犀，是西王母座下修炼的一双灵兽，神界里供后妃们起居所用的宫殿也有名为青鸟、灵犀者，其中青鸟殿住的是锦书天后，灵犀殿住的是夙莞天妃。夙莞是谁？是神界太子武霄的生母。
说起这个太子着实让人费解：分明锦书天后的孩子才是天帝武稷的嫡子，却只封作神界二公子；夙莞天妃的孩子确是长子，但说立嫡立长，嫡在前长在后，按理也该是立武桀为太子的，不是么？
“儿臣给母后娘娘请安。”武霄行了大礼跪在殿中，身前是正在看书的夙莞天妃。
夙莞放下手中书册，亲自扶了武霄起身：“说过多少次了，如今要改口唤我母妃。”
“母后……母妃受委屈了。”母后？母妃？依照武霄所说，夙莞是从天后位置上退下来的，可是……没听说过天帝下旨废后一事啊？一千年前天帝武稷登位，封锦书为天后，夙莞、锦瑟为天妃，武霄为太子，武桀为二公子，千年未有变动。
夙莞天妃行至灵犀殿门前，外头风和日丽，与人界里漫天飘雪的正月大不相同：“我有什么可委屈的？他真心相待，我都明白，可是太晚了……他来的太晚了……”
“是孩儿无能，连累了母妃，若我听从父王教诲勤加修炼，早日历劫飞升上神，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武霄的话语里满是悔恨。
夙莞倒是风轻云淡看得通透长远，这会儿眼见院中花草枝叶繁盛，拿起剪子为院中盛开的花修剪枝叶：“这如何怪得了你？你父王走的时候你才两千岁，放眼神界，两千岁历劫飞升者只有太子长琴一人，那还是得了先火神祝融的帮助。”
武霄乖巧拿着竹篮跟在母亲夙莞天妃身后，心中愤愤：“我若能……若能夺回此位……”
“胡说什么？”夙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被她小心敛住，只是扬声打断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如今你贵为太子，神界之中除了天帝陛下便以你为尊……”
“可我……孩儿知道了。”武霄似乎想争辩些什么，思量一番又把话咽了回去：“我记得母妃曾是神女，与父帝相识于东海？”
“是。”夙莞停住步子，陷入回忆之中：“东海之上有钟名为东皇，镇妖多年，守四海升平，我出身东海水族，是那时候负责看守东皇钟的神女。你的父帝……是神界太子，奉命巡视四海，为东皇钟加固封印。”
“依母妃所言，父帝奉命巡视四海，为东皇钟加固封印。可如今我为神界太子多年，却从未得过此令，这是为何？”武霄问道。
夙莞解释道：“你父帝驾鹤仙去之后，东皇钟封印一事便由我东海水族全权负责，再向天帝呈上奏报便可。”
“这么大的事情，怎能交给东海水族？若水族……”早些时候听人说起东皇钟封印是由历任神界太子负责，武霄还不信。
“霄儿可是信不过我东海水族？”夙莞突然严肃起来：“只要我夙莞还在神界，莫说东海水族，便是四海水族都不会生出叛乱之心！”
“母妃息怒！”武霄总是这样，在母亲夙莞面前就像个孩子，口无遮拦不加斟酌：“孩儿知错了。”
夙莞叹气：“霄儿……你需记住，如今的神界天帝是武稷，如今的神界也不是你父帝在位时候的那个神界了……”
“是，孩儿记住了。”武霄不肯罢休，继续追问道：“母妃可知道神农鼎？”
夙莞沉默不言，武霄继续说道：“我遍查史书记载，丢失神农鼎是在父帝仙去之后，根本不是九幽战时！对不对？”
夙莞回答的心虚：“我不知道。”
“母妃！看着父帝辛苦经营神界千余年，政清神和，如今却叫外人得了去，难道母妃甘心？”武霄激动起来。
夙莞放下剪子快步走回灵犀殿中：“如今我在灵犀殿里瞧着六界太平，瞧着你的功课武艺不曾落下，比什么都好……”
“如今我已是上神，得众神归心，若有神器加持，何愁夺不回父帝的江山基业？！”武霄于两年前由司命星君安排下凡历劫，虽有锦书天后百般刁难，好歹还是成功飞升了：“母妃若是知道神农鼎的下落，还请如实告诉孩儿。”
“卷入这些争斗于你我母子二人有何益处？”夙莞天妃情绪激动，一时失控扬手打了武霄一巴掌，又满是后悔心疼，不禁伸手轻柔抚上他的脸颊：“当年你的父帝因为六界纷争而死，我不想你步他的后尘！”
武霄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母妃……孩儿所作所为只是想拿回原本应该属于孩儿的东西，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夙莞不知还要如何劝说，只能一遍一遍地唤他名字：“霄儿……”
“儿臣定当勤勉政事，为现任天帝陛下分忧，绝不辜负父帝和母后娘娘的期望，儿臣告退。”请辞告退的武霄毅然转身离去，留下夙莞立在殿中颓然摔坐案前。
过了许久，夙莞才反应过来，唤来贴身侍女海棠，耳语向她吩咐了什么，海棠点点头领命而去，夙莞喃喃：“霄儿，你来问我神农鼎的下落我当然知晓，可你要神农鼎做什么？六大神器不是你能驾驭的东西啊……”
（第十三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