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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年关辞旧(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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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嫣然不服气,只觉得天权宫的人太过无情:“好歹是人家商羽长老一番心意,既是同门,商羽长老肯定不会害你师父,有什么吃不得碰不得的?”

“我听说过摄魂术。”如灵犀显然对摄魂术更感兴趣:“中了摄魂术的人会认施法之人为主,赴汤蹈火唯命是从,至死方休。”

这天权宫的路,不对,应该说是这天权宫的桥。入宫门不过几步路便上了桥,简直九曲十八弯,又有诸多岔路,若不是前面有阮霆带领,荆遥几人只怕走上几天都未必能走到天权宫里。一路看着林深泉流,白嫣然很是激动,拉了荆遥和如灵犀指着远景说个不停,如灵犀问道:“嫣然姐姐的家乡没有这种景色么?”

“我家乡妖……”白嫣然忽得愣住了,改口道:“我家乡要祭拜女娲娘娘,你们应该知道中皇山上有座娲皇宫,便是崇州百姓为女娲娘娘修建的。我师门中规矩森严,若没有师父允许,弟子们是不能随意下山的,只能在山上与终年积雪相伴。”

行至天权宫偏厅,阮霆端来茶水点心:“你们先在偏厅休息,待我去见过了师父再做安排。”

白嫣然拿起一块枣花糕正准备下嘴,被荆遥拦了下来,阮霆见状笑道:“这是自家做的点心,你们安心吃就是了。”

随即阮霆一人去了正殿,正殿门前玉衡阁弟子采薇守在那里,见了他来也很知礼:“阮霆师兄。”

“采薇师妹。”阮霆对正殿中朗声道:“弟子阮霆请见师父。”

不多时,正殿大门被打开,幽香扑鼻,阮霆不自觉地屏息:“璃幽师叔。”

唤作璃幽的女子轻纱蒙面,眼睛倒是好看的紧,见了阮霆也是认识的,唯一颔首算是回应,带着采薇二人径直走了出去。

也不知他们师徒二人说些什么这般有趣,阮霆直至晚饭时分才回到偏殿,见了荆遥和如灵犀面有疑惑:“荆兄弟和如姑娘的事情我已禀报师父,师父没有明说该如何做才能消解你们的困顿,但留你们在宫中住下,一切事宜等过完年再说。”

“灵犀也留下来么?”荆遥问道。他和荆忆雅回去姑苏城滴翠林还不如在蜀门热闹,如灵犀与他们不同,如家上下一大家子人呢。

如灵犀点头笑道:“是啊,此番出来不着急赶回去,我还想多学些中原的东西呢。”

“那你家中怎么交代?”阮霆问道。

“我会传书回去,阮大哥不用担心我。”如灵犀心中早有安排:“眼下将近年关,苗疆风俗虽不同于中原,但年节忙碌总是一样的,姥姥要主持家中诸事,哪儿还顾得上管我?”

姥姥?如家嫡庶尊卑有序,礼节称呼上也是严格分明的,对于他们的现任族长如娘,旁系弟子唤作姥姥,可如灵犀不是说如飞烟是她姑姑么?

“师父还吩咐说这几日里你们若是愿意刻苦练功,由我从旁指点一二。”阮霆心中疑惑一个赛一个的难解:师父多年不曾收徒了,可由他指点武学法术,便算天权门下,会不会是晚瞳师伯的授意安排?

“多谢。”荆遥又问白嫣然年关是否回家,得到答案否,顿觉吃惊:“你也要留下来?”

白嫣然见他这幅模样,一下子阴沉了脸:“怎么?你不欢迎我留下来?”

“不是不是。”荆遥慌忙摆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白嫣然悠悠然坐下:“你不欢迎我留下来,本姑娘还偏就不走了!”

“也行吧……”荆遥当真是说什么都能被白嫣然挑着刺:“也行?蜀门天权宫又不是你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荆遥语塞,白嫣然看着他无从辩驳的样子心中顿生笑意,但强忍着笑不动声色道:“本姑娘不和你说了,灵犀、忆雅,咱们出去玩儿吧!”

“你!”荆遥哪里斗得过伶牙俐齿的白嫣然,只能是由着她说,被她牵着话走。

被白嫣然点到名字的如灵犀犹豫着向阮霆问道:“我听说贵派有间藏书阁,收藏许多珍贵典籍,世所罕见,不知能否借阅一二?”

“姑娘说的是‘天玑福地’吧?”阮霆道:“借阅自然可以,只是天玑宫明文规定,福地藏书不可带出天玑宫,姑娘可以在福地看完再走。”

“自然遵从主人规定。”如灵犀道:“嫣然姐姐,我就不出去玩了。”

白嫣然带着荆忆雅出去玩了,阮霆领着如灵犀去了天玑福地,剩下荆遥寻着阮霆指的路径去了练功房修行练功。蜀门中晨昏各有半个时辰是各宫弟子例行集合练功的时间,由各宫长老的亲传弟子巡视监督,提点指教,这时候芙蕖应该在那里。

天玑宫,天玑福地。

“我姑姑的事情承阮公子费心了。”

“师父既然留下你们,自然有他的用意,姑娘不如放宽心来,先过个好年。”

虽是这么安慰着如灵犀,但阮霆自己心里仍有几分挥之不去的不安,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事情……刚刚开始……

“柳州阮家,精占卜、擅扶乩,若我不是阮家后人,或许能过得更自在些吧?”

腊月三十,人界,山海镇慕容山庄。

今儿个是大年夜。慕容府中本是没有年夜饭一说的:碧落、紫陌两位小姐自幼养在镜湖别苑,年节也不得允许回府;自从慕容家迁往山海镇,双夫人便带着琬三小姐久居昆仑山慕容医庄;红夫人长住锦官城雅风阁;所以每回大年夜,庄子里只得慕容义和慕容宇涵父子二人,一点年味儿都没有。

直到两位小姐练成移形换影,拜入逍遥派中成为传令使。也是自那时起,慕容义一改往日冷淡,特许姐妹二人回府过年,只是这年夜饭桌上的氛围……忒过凝重了些:慕容义端坐上首,执了碗筷一言不发;紫陌本就不喜欢这位爹爹,草草吃了几口便巴巴儿地看着自家姐姐,得她点头,起身告退回了自己房中,三个丫环定是和往年一样开好了小灶在等她;碧落看了看慕容宇涵,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食不知味。

“娘亲去世后,双姨便是咱们慕容府上唯一的夫人,可是双姨和爹爹的关系……”碧落心思百转:“曾听红姨说过‘心是菩提,亦是魔障’,红姨还说双姨便是如此,她与爹爹之间的心结别说是十二年了,便是过去二十年也未必能解开,可是所谓心结魔障到底是什么?过了年琬琬就十二岁了,他们若为琬琬着想,还有什么心结魔障解不开呢?爹爹的心思真是讳莫难猜,百思不解……”

约摸又过半盏茶时间,慕容义也起身离开了饭厅,慕容宇涵长叹一声:“自你回来这几年,总要你留在桌上陪着我。”

“宇涵哥哥别这么说,这几年也是哥哥留在桌上陪着我呀。”慕容义走后,兄妹二人总算能说说话,打破之前的沉闷尴尬。

“三生有幸。”慕容宇涵轻声问道:“今日可有约?”

绯红爬上碧落的面颊:“哥哥又取笑我,大年夜自然是要守岁了,何来有约一说?”

“那似往年一样,我陪你守岁吧。”慕容宇涵走到厅外,入眼是飞雪银装,院中常青的松柏也覆上白衣。

碧落行至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下雪了……”

碧落、紫陌二人自幼养在镜湖别苑,自然不曾见过自家哥哥慕容宇涵,倒是红姨常去镜湖看望她们,还教她们读书识字,什么琴棋书画、音律舞蹈、武艺法术,严师高徒。

至于二女初见双姨母女,是七年前碧落的一场大病。当时碧落浑身发烫昏迷不醒,可把紫陌和红姨吓坏了,紫陌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万般无奈之下慕容红决定将碧落送去昆仑山慕容医庄。几人马不停蹄赶到医庄已是深夜,慕容双见了她们大吃一惊。那一年碧落、紫陌只有九岁,琬琬较她们更小五岁,也是那时,碧落、紫陌方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幼妹,名唤慕容琬。

见到慕容宇涵本该是姐妹二人初入逍遥的时候,可那时慕容宇涵刚擢升了八荒使,调往青龙驻地,新官上任总是杂务繁多,他实在没法抽身回来。数月后,好不容易得来空闲的慕容宇涵专程去了镜湖别苑同姐妹二人见上一面,还记得二人初见那时……

“真想不到,教中新晋的两位传令使大人,竟是我的妹妹。”

“真想不到,教中鼎鼎有名的八荒使之一,竟是我的哥哥。”

“哈哈,我不过是教中一个无名小辈,哪里来的鼎鼎有名?碧落妹妹折煞我了。”

“噗嗤,我们传令使也不是高职厚禄,既然都是自家兄妹,哥哥何必如此客气?”

(第十章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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