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自在逍遥（2/2）
“他是在等待时机！救我之事不可鲁莽乱来，他得众神敬仰，万不能因为我失了民心！”
“你何苦这般欺骗自己？”
“青女你不明白，他是有苦衷的……多年来夙莞天妃不争不抢，他不似二公子有天后娘娘那样强势的后盾，能保住太子之位已然不易，我定是要帮他的……”
“瑶儿！我该怎么劝你悬崖勒马？我该怎么劝你迷途知返？”
“青女，天后娘娘暂时不会杀我，她想我攀咬灵犀殿，这样她就能一并铲除夙莞天妃和太子殿下，二公子再无后顾之忧……”
“什么叫攀咬灵犀殿？原本就是太子殿下指使你将仙穹草呈给天后娘娘的！”
“不是的！不是他！是我！是我自己把仙穹草呈给天后娘娘的！没有人指使我！”
“若我执意要将此事禀报天后娘娘为你洗清罪责呢？”
“我会恨你的……我会恨你一辈子的……青女，若你真的禀报了天后娘娘，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瑶儿……”
腊月廿五，人界，逍遥谷。
今日小年，逍遥年宴便设在这天。平日里教中弟子天南海北驻守在外，难得小聚，因此定下小年这天摆下年宴，供众弟子回谷述职，也与亲友聚会，喝个不醉不归。
一大清早紫苑就敲响了碧落、紫陌两姐妹的房门，门里传来一阵窸窣的跑动声音，随即是紫陌开门拉着紫苑走到廊下：“姐姐还在睡。”
“怎么回事？这都辰时二刻了。”紫苑压低声音。
紫陌无奈道：“可能是因为今年冬天格外冷些吧，姐姐总是睡得更久。”
“碧落。”待碧落起身，姐妹二人匆忙赶到逍遥殿时，慕容宇涵正等在门前。今年青龙驻地事务缠身，他与一众同僚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在雅风阁养病的妹妹，也不得空像往年一样接了妹妹再一同回来逍遥谷，这会儿瞧着她整个人清减不少，心中不是滋味。
碧落乖巧喊道：“宇涵哥哥。”
“病可好些了？”慕容宇涵关切地问道：“你瞒得了旁人，可瞒不了我。”
碧落低头咬了唇，不好意思地说道：“早就好了，让哥哥担心了。”
“无恙就好。”
大殿里按着职位摆了桌席，正正三十六席不偏不差。掌门还没来，大家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席聊天，平日里少有这般能齐聚一堂谈天说地的时候。见了慕容家三人进殿，或抬头或起身的同几人打过招呼，关系好的还迎过来闲聊几句。
碧落、紫陌身为教中传令使，负责联络上下，不管是留守谷中的副掌门和五位长老，还是镇守四方的九天、四使、八荒，又或是行踪神秘的四影，与她姐妹二人都很熟络，这一席听听笑谈、那一席说说闲事，玩闹得开心。
慕容宇涵行至四影席间坐下，侍卫流觞跟在身侧。他是东方青龙驻地的八荒使，职位并不算高，只是与教中四影交好，南宫、司徒、慕容三家小辈的关系可不一般。
另一边碧落从四使席间起身，蹑手蹑脚行到南宫叶秋身后，他正同旁人讨论着什么。碧落伸手从他身后拍了他一下，又转到另一边：“嘿！南宫哥哥！景大哥！”
南宫叶秋身为四影之一，碧落这点小把戏当然没能糊弄到他：“我发现丫头你是越发爱胡闹了，若是让慕容世叔瞧见，又要说教你了，到时候可别来寻我诉苦。”
碧落嘟着嘴仰头望他：“这是在南宫哥哥面前啊，换作是在爹爹面前，我才不敢这样呢！”
殿外一男一女径直向大殿上首走去，殿中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那二人轻微脚步声，众人齐齐看向他们，男子朗声道：“掌门身体抱恙须得静养，无法出席年宴，便由我代为主持。”
“是。”各人纷纷回到席位，碧落、紫陌同为逍遥传令使，自然是坐在一起的。碧落的目光略略扫过大殿，还是自己所认识、所熟悉的那些人，莫名觉得心安。
“钧天、玄天两部调防白虎分坛，无事。”
“昊天、幽天两部调防青龙分坛，掌门之命不敢怠慢，正在加紧追查。”
“鸾天、成天两部调防玄武分坛，月前曾遭敌偷袭，现已重整完毕，只是偷袭者手段纯熟，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殿中上首掌门的位置空着，下来是两位副掌门，一个是刚才通知大家掌门抱恙的男子名叫左羡，身旁的女子名叫樱雅，另一边的位子空着？碧落心里犯了嘀咕：“那是季先生的位子……”
“季先生呢？”紫陌顺着姐姐目光所及，明白她心中所想，索性心直口快替她问了出来。
“季先生偶感风寒，不便出席。”左羡答道。他和樱雅既然能当上副掌门，自然深得掌门信任，可他们的品性作为能不能让一众逍遥弟子都信服呢？瞧瞧紫陌看着樱雅那不屑的目光，想来是有些难了。
再来是碧落、紫陌。身边是五长老之首的梦仙，创教元老，多年来对掌门忠心不二，为逍遥尽心竭力，做事稳当妥帖，遇险时亦能沉着冷静，且不说教中普通弟子，便是掌门平日里都对他礼遇三分，若遇事不决，也会第一个询问他的想法建议。当初掌门有意提拔他为副掌门，奈何他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婉言拒绝掌门盛情，只愿守着“珍珑弈”，护一方逍遥乐土。逍遥弟子众多，数他最合“逍遥”二字，可也是他……最不合“逍遥”二字……
梦仙身边那位便是前几日在逍遥镇中，与碧落一行人偶遇的那个男子——“青锋冢”长老独孤傲。诚如司徒断水所言，独孤傲人如其名，傲气不可方物。其实他与碧落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不过见面时寒暄问候几句的交情，碧落的为人处世之道可不一般。至于独孤傲的私交……从没听说过他与谁私交甚好，不过于他来说，再好的私交都敌不过教中事务吧？一旦牵扯教中，他便会恢复一惯的处事严厉不留情面，那日在逍遥镇上便是如此。
第三位是五长老中唯一的女子——“镜中花”风雯儿。平日里为人和善的女儿家人缘当然是好，碧落对她礼待有加，以姐姐相称。
再然后是……咦？“醉南柯”柳凌澈的位子空着？碧落轻轻拉着紫陌的衣袖，又指了指柳凌澈的位子，紫陌也很惊讶：“柳大哥没来？出什么事了？”
柳凌澈这人性格外向开朗，为人正直，与友真诚，在下面九天四使、四影八荒里头口碑极好，就连看人一向挑剔的紫陌也对他印象颇深，很有好感，愿意唤他一声柳大哥。
五长老中最后这位是……今天怎么回事？“水龙吟”寒亦枫也没有来。碧落悄悄起身挪到了赤天部首领欧阳雨轩身边低声询问，这才知道寒长老旧疾复发，不宜再来年宴喧闹。
五长老之后是九天首领：为首是掌管钧天部的舞明伊，也是创教时的老人了，为人还算亲近和善，南宫、慕容与她的关系都还不错，教中人唤她一声“明伊姐”。其次是掌管昊天部的景煌河，便是刚刚与慕容宇涵说话，碧落称之为“景大哥”的那个。再来是掌管鸾天部的玄天幻，第四位是玄天部菱落雪，其后是幽天部月晟、成天部枫幻、朱天部筱离，赤天部欧阳雨轩、阳天部萧逸云。
下来是四方指挥使：东方青龙使醉清风、西方白虎使蓝吟秋、南方朱雀使幻慕渊、北方玄武使紫苑。四使均是女子，除了醉清风年纪稍长几岁之外，其他三人均是一般年纪，平日里四人分散各方少有来往，每逢年宴聚首可就热闹了，现在便是这般模样：几个人不知低声聊着什么，有说有笑的。
然后是四影：天字炼朝歌、地字雾西城、玄字南宫叶秋、黄字司徒断水。教中原本设有以“风花雪月”为名的四暗，只是后来……风暗执行密令时寡不敌众惨遭毒手，此后风暗之位常年悬空，掌门一直没有提拔新人填补空缺，仿佛将此事遗忘脑后。再后来花暗隐退、雪暗叛教，四暗可用者只剩月暗一人，掌门随即下令撤除四暗，任命月暗为八荒使，与其他八荒使一样任职在外。
再来便是八荒：慕容大少爷慕容宇涵便是其中之一，身旁是同在东方青龙驻地共事的青原，还有朱雀分坛的秦熙、染情，白虎分坛的逸惊风、啸月，玄武分坛的夏子城、流云。
碧落才刚吃了几口，副掌门樱雅便匆匆搁了筷子，同左羡打过招呼起身离开，碧落心中奇怪：“樱副掌门行色匆匆，所为何事？”
不过片刻，副掌门左羡离席。再过片刻，几位长老纷纷效仿，殿中气氛总算缓和，众人说笑的声音渐渐响起，碧落轻着脚步走到南宫叶秋身边，附耳悄声问他宴后有何打算，南宫叶秋反问道：“不是每年都一样么？”
“我想先去看看掌门。”碧落解释道：“掌门抱恙的消息来得突然，今日之前我和紫陌都没听到风声……还请南宫哥哥代我同他们说一声，我晚些再回去。”
“也好，你早些回来。”南宫叶秋随手拿起酒壶，碧落见状手快抢过了酒杯，满是担心的劝道：“南宫哥哥少喝些酒，伤身误事。”
南宫叶秋轻笑着答应她道：“好。”
碧落点点头，放下酒杯：“那我先去了。”
（第八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