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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雅风九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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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哥哥。”倚在“别有洞天”门边的黑衣男子一脸倦意,环手抱在胸前,想自己也是堂堂妖界阴阳二族使者之一,却偏偏派来给人家看门,还一看就是五年,当真是想想就觉得无比憋屈。

“踏雪?”来人一身白衣,正是阴阳二族之中与凌波同级的阴族使者踏雪:“今**怎么来得这么早?”

五年前,妖界少主北冥嫣然历蚩尤劫失败,眼看着是难逃一死了,可九黎长老偏偏又说少主魂魄未散算不上死,假以时日,三魂七魄回归少主肉身,少主还能活过来。九黎是蚩尤族地位崇高的长老,辅佐现任妖皇北冥煌多年,披肝沥胆,忠心不二,因此他说的话不管是真是假,北冥煌总会信上几分。况且当年,体弱多病的夫人难产,拼死保住了少主却失去了夫人,这些年少主一直是北冥煌捧在手心里都怕摔着的掌上明珠。

北冥煌闻言当即下令遵照九黎长老的吩咐,将少主送往“别有洞天”,以洞中独有的寒冰护体,养天地灵气,九黎长老每日为少主祈福念咒,一念就是五年。

“别有洞天”不是什么隐蔽所在,这些年六界风波日紧,北冥煌自然担心少主与九黎长老的安危,长老可是半点功夫都不会。阴阳二族为妖皇效命,两族使者凌波、踏雪皆是妖界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北冥煌便命他二人前来为少主和九黎长老护法,凌波、踏雪这一护,也是五年。

“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是睡不踏实,只觉得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踏雪微皱着眉,脸上写满担忧。

“你就是喜欢杞人忧天。”凌波倒是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能发生什么大事?难不成还能再生出个魔尊夜倚弦?再血炼一次九幽阵?再来一次六界大乱?”

“好端端的提夜倚弦和九幽阵做什么?”踏雪轻轻揉了揉眉心。

凌波的话虽然玩笑,但也带着几分认真的惋惜:“除了当年的夜倚弦和九幽阵,我还真想不出这六界里发生过什么别的大事,翻天覆地六界动荡……可惜了,咱们没赶上夜倚弦那时候。”

“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当年事情殃及六界,凌波、踏雪虽未亲身经历,耳闻总是有过的:“再说一千年前,夜倚弦血炼九幽阵之后不是被封印了么?”

凌波干笑几声:“左不过是日子太清闲,想找点事情做。传说夜倚弦是个温玉公子,不仅武艺高强,还喜好诗书、精通音律,手执长箫翩翩临风……”

踏雪打趣道:“凌波哥哥若是生在那时,是不是就要爱上这位魔尊大人了?”

“踏雪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怎会喜欢一个男子?”凌波望着踏雪似笑非笑:“倒是你,你若生在那时说不定真会喜欢上他。听说当年夜倚弦就是英雄难过……”

美人关三个字还没说完,便听得别有洞天中传来九黎长老的呼喊:“少主!!!”

凌波、踏雪皆是一惊,二人对望一眼,凌波点点头随即收起笑容,推门进了“别有洞天”,踏雪紧随其后。

九月廿九,人界,锦官城。

锦官城的五月初、七月中、九月廿,是城中最热闹的日子。您问为什么?这位爷您是别处来的吧?

五月初五、七月十七、九月廿九,这三日可是雅风阁开门迎客的日子。

诶诶诶,爷您可别想歪了,雅风阁的大名四海皆知,至于其中规矩?且容小老儿与爷细细说来:十四年前雅风阁初建,原只是普通的红楼。六年前定下七月中,三年前再加五月初和九月廿两日,改头换面成了如今这番模样,一时名声大噪,这三天也被称为“雅风三日”。

其中五月初五是诗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错了,这诗词一项可不是什么背诵古人诗这么简单,人家比的是现场吟诗作对,立马立的真才实学;至于画么,雅风阁的画者身处屏风之后,外头人看不到,可作画题目都是看客们当场出的,想来不能弄虚作假,那画儿啊着实是画得好,看的人都说仿佛那画卷似有灵性一般,会动,听说多的是富贵公子哥儿花大价钱去买呢。

七月初七是美人舞作掌上花。舞者是对双生姐妹,看过那对姐妹跳舞的公子们都是赞不绝口,把两个舞姬夸得跟仙女下凡似的,有懂些门道的人说瞧着她们颇有些战国时期赵舞的遗韵,也有人说像极了当年“琼花三萝”的风姿。

九月廿九是棋和花。下棋的是个年轻人,棋道我这个外行人当然看不明白,只晓得那个年轻人手执白子围着一圈桌子打转转,和好几个前来挑战的人同时下棋,最后还都是那个年轻人赢了,你说厉害不厉害?剩下花艺部分是个年轻姑娘,带着面纱看不清长相,声音倒是好听,那姑娘着实是见多识广,公子哥儿们带来的花花草草她都能叫上名字来,还能说出那些花儿产自哪里啊、是个什么品种啊,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今日的锦官城正如街头巷尾人们所讨论的那样热闹,又有多少文人雅士、王孙公子,捧着银子争先恐后地想送进雅风阁……

雅风阁后院,红袖楼。

“小姐今日想用哪支钗?”丫环拿着几只玉钗比划来比划去的,拿不定主意。

“钗?”端坐妆台前的小姐正偷着时间在绣香囊,闻言抬眼看了看琳琅满目的妆台:“往日不都是用的那只凤头钗?今日还用那个吧。”

“少爷送的这支凤头钗当真好看,小姐正好也喜欢凤凰,我记得书里说过凤凰是个祥瑞的象征。”丫环小心翼翼的梳理好钗上流苏,在镜子前比划琢磨了好一阵子,仔细为自家小姐戴好:“小姐赶制这香囊是要送给谁?”。

“这是给南宫哥哥的。”最后一针落下却找不到剪子,索性用牙咬断了丝线,再仔细收拾好针脚:“曲水,把针线收了。”

曲水依言接过针线盒,整理好线轴再将盒子摆放入柜。那厢小姐刚戴好面纱:“前月回来的时候听红姨说心神不宁,我挑了些安神的香料给红姨做了香囊,正好南宫哥哥路过锦官来雅风阁寻我,瞧见香囊他说也想要一个,镜湖那里香料不全,这两日才得空做起来,也不知道南宫哥哥喜欢不喜欢。”

“南宫少爷肯定会喜欢的,小姐做的香囊旁人还没有福气去用呢!”曲水关上门,随着小姐一同向前厅走去。

雅风阁正厅,左边是对弈的少年,右边是品花的姑娘。

“公子这一着置之死地而后生,当真是好棋,佩服佩服!小可甘拜下风!”下棋这边又一个挑战者败下台来,有小厮上来收走了挑战者压下的银子。

“原以为‘十八学士’已是花中珍品极其少见,说不定能难倒姑娘,如今看来是我才识浅薄了……香花美人,还请姑娘一定收下它,切莫推辞。”品花这边又一株娇艳的花儿并着银子一同收进了雅风阁的账房。

这便是雅风阁的明文规矩:对诗、比画、下棋、品花,若是输给了雅风阁的人,可都是算银子的。至于七月中的舞?那都是竞拍的席位,两层看台统共只有十七席,竞拍者必须是地位尊贵的人,出价排在前十七名里,这才有资格进雅风阁去看舞。

酉时。夕阳照进窗框,映出点点橙黄。品花的姑娘显然是有些累了,强撑着比完最后一场,点头示意身旁候着的小厮前来打理,自己起身回了后院红袖楼;下棋的少年抬眼只看见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内院,旋即回头一子落下,绝杀。少年微一点头,算是与适才的挑战者打过招呼,起身也往后院去了,店中小厮收走棋盘,留下适才被一子绝杀的公子坐在原地怔怔出神,一脸的不敢置信。

曲水正等在后院,见了自家小姐赶忙迎上去:“外头起风了,小姐要不要带件披风?”

“不必,茶楼也没多远。”姑娘笑笑:“我去去就回。”

雅风阁后门外,姑娘还没走出巷子便被几个男子拦住去路,为首那个浪荡公子模样的人是上官大公子上官璘,可惜位列四大世家的上官家只得这么一个嫡出少爷,父母宠溺养成十足十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将来上官家落在他手中,诶……

“上官公子这是何意?”姑娘停住脚步微一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作势就要凑过来的上官璘。

上官璘抖开手中折扇,装模作样地说道:“雅风阁年年收我们上官家那么多银子,姑娘不得有所表示?”

“店中主人定下雅风门规,明文摆在这里,银子是上官少爷心甘情愿送来的,若不愿意大可不来,小小一个雅风阁断不敢强求上官少爷尊驾。”姑娘冷哼一声:“再者说了,单是今日由我主持品花这一项,上官少爷若能寻来我不认识的稀罕品种,雅风阁便不会收你一分一厘,我也愿与你再煮茶品花,自己拿不出好东西反倒怪起我们来了?”

“呦呵!小娘子还挺横。”上官璘也来了脾气,扬手一挥:“你知道锦官城里数我们上官家最大,忤逆本少爷的意思可没有好果子吃。来人,绑了!”

姑娘还没动作,倒听上官璘身后有人高声喝道:“住手!”

(第三章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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