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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着金红丝描线白衫，一根青玉簪插在松散的发髻上，眉眼间有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度。

不像香石至今为止见过的任何人。

“你就是席香月的妹妹？”那少年问道。

“你认识我姐姐？”香石把竹笔放在一边。

“我是王爷的弟弟，当然知道。”那少年狡黠一笑，“我哥哥可是夸了她好几句，我本想来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结果只看到一个小丫头趴在桌上转笔玩儿。”

“我姐姐她被叫去书房了。”什么小丫头，他们两个看起来也并不相差多少吧。

“给我看看你写的字。”少年把纸扯过去。

香石满不在乎地摊开手。

“写得真烂。”少年丢回去。“你真是没学到你姐姐一星半点啊。”

“只要姐姐写得好不就好了，”香石道，“反正我们不会分开，我想写什么姐姐帮我就好了。”

少年顿了顿笑出声道：“歪理邪说。”

“哎，”少年招呼道，“去不去走走。”

香石眼睛亮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暗淡下去：“不了，万一姐姐回来没看到我会生气的。”

“反正就一会儿，我哥哥肯定有要紧事才把你姐姐叫去的，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的。”

“为什么要躲着他们啊？”香石犹豫了许久还是跟着少年出来了，只是一路走来只要碰到有人他就打着她躲到了隐蔽处。

“这样就没人会跟着我们了……他们走了，走吧。”

王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每当她看见一些精致的水榭花廊想要停下来仔细看看时，少年总是不许并且强硬地拉着她要走。

一旦他露出那种狠厉的神色，香石就不禁有一种他其实要比她年长许多的错觉。

但是看到他为又成功躲过了几个人而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她又感觉他很天真了。

“这儿。”

“不会被人看见吗？”两人顺着台阶往上走去。

“有树挡着呢。”他三阶并两阶地飞快向上，心情十分愉快的样子。

石阶尽头是一座单檐六角亭，每个檐角上都挂了一个小铜铃，风一吹来就发出轻灵的叮当声。

香石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呼呼地喘气。少年仍留有余力，他静默地站在亭柱边向远处望去。傍晚的余晖洒落在他的侧脸，一时显得有几分坚毅。

香石的那个错觉又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强烈。

“你还记得京城吗？”他小声问了句。

香石不知道他是在和她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他缓过神来。

香石站在他身旁，朝外望去。府里大部分的建筑都能收于眼底，不过亭子的高度终究还是有限，视线止于王府的外墙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像笼中鸟似的。”香石没来由地说了句。

少年看着她，香石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和我。”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才说道：“走吧，你姐姐肯定已经回去了。”

府里四处亮起了灯。

送她回去的路上少年没再开口，香石明白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也就没搭话。

少年正要离开，香石叫住他：“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以后还会再见，到时再说吧。”说完转身走了。

“香石!”姐姐抓狂了，“你跑哪去了？”

“我出去逛，迷路了。”她直觉自己不应该把那少年的事说出来。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要你写的字都没写完就跑了。”说着席香月咳了起来。

香石倒了杯水，边顺她的背边递给她：“我明天一定写完……我明天再多写一张!”

帮姐姐洗漱完，她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回想这一天。想着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慢慢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