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金沙大王（2/2）

九儿眼见白子父子遭难，牙关一咬，一跃而入江中，寻着二人气息，潜下一丈余深，模糊间便见到竖立在水中、早已力竭的白丰年，白丰年此时鼻腔口腔冒出许多血泡，眼瞅着便是溺水没救了，九儿迅疾而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作势要拉，白丰年只摇了摇头，一双瞳子满是血丝，他奋力将白子推给九儿，两腿抽搐一下，往江底沉去了。九儿心中大恸，眼白渐红，隐忍不发，快速打水而上，一把将白子捞了出来。

九儿入水之时，湘寻冷声道：“何人聚你神魂？”

“那位大人的名号，你不配知道。”

“刑天已死千年，你可知道？”

“首领、首领死了？”

“黄帝斩刑天于常羊山，刑天怒而舞戚，以乳为目，开脐为嘴，斗至力竭而死。如今众神已死，天下早就是凡人的天下了。”湘寻负手而立，声音虽轻，却字字传进巨人耳中。

金沙大王沉默半晌，旋即又笑起来，豪气干云，“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首领不曾负我，既是众神已死，便由我来继承首领的遗志，将黄帝传下的旧山河，捅个窟窿！那位大人屠杀二蛟，聚我神魂，这便是我的使命！”

湘寻乍闻青黄二蛟身死，更是疑虑非常，心道劝降已无可能，如今之计，唯有将九儿再度唤醒，若非此存亡之刻，她万万不愿下行此道，忽然哗啦一声，九儿捞着白子从江中探出头来，湘寻俯身与她四目相对，竟见她双眼赤红，不由长叹一声，心道这便是宿命罢！她眼见白子呼吸不改，又思之血液樱红，霎时种种了然于胸，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鳞，摁在白子额间，登时青光大现，白子周身肌肤显出一道道鳞纹，转眼两眼眨动，睁开一对碧色的瞳仁来。湘寻心道果然如此！旋即又啮破指尖，在九儿额间抹出一道印结，便见她龙纹熠熠，神炁冲天，湘寻轻声道：“好徒儿，师命不改，当行此道。”

九儿眯起一双赤瞳，唇畔勾出一抹诡邪万端的浅笑，朗声应道：“谨遵师命。”

此时金沙大王乍见这股神炁，惊惧无比，尤然转怒，神魂一凝，化作常人大小，凝聚之下，已隐隐聚起实形，他横戈在手，壮如熊罴，一双虎目直瞪含火，长髯垂胸，叫阵道：“是你！是你！哈哈哈！你我终于再有一战，如此甚好，爷爷便在今日一雪前耻！”他踏江而立，烈烈江风旋身而绕，汹涌的水汽在他周身结起一道转旋的水幕，“我等今日，便是太久！”

九儿旦笑不言，无凭自起，当天而立，一头墨发转为雪白，此时她白发自扬，赤眸带光，额间龙纹如血，两颊显出两道勾卷向鬓角的嫣红云纹，皓颈紧裹细细的鳞甲，她双臂横展，昂首长啸，龙吟震天，转眼间天地变色，雷云滚滚，她大笑一声，戾声喝道：“废将，前来进招！”

金沙大王怎堪受辱，斜戈扫来，他一柄勾兵援尖开刃，锋利如剑，内末斜刃，形如钢刀，九儿不敢空手硬挡，后撤闪过，抬膝顶向他持戈双臂，谁料金沙大王一双虎臂雄浑有力，一击之下竟丝毫不动，九儿神色一变，连向右翻出两个筋斗，金沙大王顺势向她一顶长柲，柲冒直冲九儿胸口撞来，她双臂交叉向上格开，倾身两个后旋攒劲一踢，铿然一声扫下金沙大王肩头，甲胄深深一嵌，他屈膝矮了两分，腰劲一扭，又将九儿顶了回去，旋身撤出两步，举戈便啄，九儿矮身左挪，攻进他前胸，连击数拳直打他心口两肋，旦见她神威虎虎，势如破竹，金沙大王向后一个趔趄，却是越战越猛，热血沸腾，他将一柄长戈旋身狂舞，

登时便如一股旋风，寒光四射，这股刃风卷龙，扑面而来，竟是毫无破绽，九儿不敌，连连后撤，便看风刃就在眼前，忽而他招式急转，长戈向前一送，从九儿左侧擦过，金沙大王单臂持戈，左掌变拳，一步近身狠击在她下腹，直打得她弯下腰来，他又趁势后撤三步，长戈回勾，刀刃划过，在她左大腿后割出一道两尺长的深口，嫣血登时喷出三尺远，滴滴答答落在湘寻脸上，湘寻不闪不避，任这股灼血滑下面庞，此刻她心如刀绞，却依然负手直立，目光瞬也不瞬，紧盯着战局。

九儿左腿重创，软膝跪在天中，金沙大王哈哈一笑，右腿向下一扫，直踢中她侧脸，整个身子便如坠石一般撞进江中，轰隆起一片水花四溅。

他立戈狂啸，嘲讽道：“竖子三魂不全，竟敢与爷爷相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