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血色（2/2）

舟子摇荡之际，九儿也悠悠转醒，她揉了揉惺忪睡颜，唤道：“湘寻、湘寻？”

“在这。”湘寻撑桨正转过虎口峡最险一处，一撑之下划出几丈远，方渡过了虎口峡，九儿觉得遍身黏腻，再回想白日，却只能记起湘寻被鱼精扯起，再就想不分明，忙道：“你无碍吧？”

湘寻柔声笑道：“无碍，便是九儿救了我一命。”

九儿上下将她打量，眼见不虚，便长舒了口气，道：“那鱼精好生厉害，我还以为我俩便要做了鱼食，长留江底了呢。”

湘寻摇头道：“若想吃你，怕那鱼精且少生一副铁板牙。”

九儿只当她在夸赞自己，面上一红，嘿嘿直乐，又道：“哎呀，我这是睡了多久，这都三更天了罢？傻卿酒估摸就要急死了。”

湘寻望着侧边，影影绰绰可见渡口的影子，便道：“马上便能靠岸了，九儿，卿酒大小算你半个师傅，你这样傻卿酒的叫着，怕是要让他伤了心。”

九儿直身拍了拍衣袍，哼道：“可卿酒就是实心眼子，还不叫我说。”

湘寻笑着摇了摇头，连撑数桨，舟子飞也似的靠了岸。果然谢卿酒正在岸上站着，双臂大摆，叫道：“大人！九儿！你们可算回来了！是要吓死卿酒么？”眼见两人周身狼狈，九儿更是血水里捞出来一般，衣衫都分辨不清颜色，他眼眶登时便红了，心中暗骂自己无用，抓着九儿的手上下打量，慌张问道：“哪儿受伤了？伤的重吗？”

九儿被他问得心中一暖，面颊带红，磕巴道：“没事，没事，那不是我的血。你瞧，一点血口子也没有。”她原地转了一圈，叫谢卿酒瞧了安心。

湘寻跳下舟子，问道：“我们去了多久？”

卿酒掐指算道：“可去了七个时辰啦。村民早也散了，”他朝边上砂石滩上睡着的一个人影说道，“只剩我同狗吖子在这等着。”

九儿捡了块石子，扔到狗吖子身上，将他打醒了，狗吖子惊跳起来，一见两位姑娘终于回来了，喜道：“你们没事！这可太好了。”

湘寻想了想，决定不将狗子变成水鬼的事情告诉狗吖子，只说：“我们在虎口峡中见到了狗子的尸首，先前你嫂嫂家无端出现的银钱，便是因了他一丝执念不散，魂魄在荆州城中夜夜游走，盗来了些许银钱，想要贴补家用。他的执念，大抵便是令你嫂嫂，可以过上些好日子罢。”

狗吖子张了张嘴，想到自己与长兄一同长大的种种，泪珠大颗滚落，抽噎道：“哥哥、哥哥便总是这样，事事都念着嫂嫂与我，我知道啦，那钱既然是偷来的，我与嫂嫂便会把它们归还回去，以后嫂嫂的生活，就由我来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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