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僵（2/2）

灵罗吃了瘪，恨不能朝她背影处扔上十个八个毒蛊，她冷声道：“我在寻物。”

湘寻笑道：“这便巧了，我也在寻一物。”

灵罗明眸一凛，那柄铜剑便抵在湘寻后心，她冷冽道：“是以，我便跟着你。”

湘寻并不着恼，只是立身说道：“虽不知你为何要寻此物，但此刻我尚无此物线索，是以，你便是杀了我也没有用。何况白僵在后，你独自便能离开此洞么？”

灵罗闻言，冷笑一声，道：“虽是无用，我却可以在你身上种上蛊卵，若你寻得此物，便不得不交给我。否则，这蛊虫破体，便将你活活吃个干净。”湘寻忽然转过身，两指夹过剑锋，倾身压向灵罗那张傩面，几乎互仰鼻息之际，她看见湘寻一双赤瞳在这黑洞中无光自熠，似有一块无形的巨板压在她身上一般，她诡笑道：“灵罗，你可知为何蝼蛄追食我血，白僵遇血即动？那便是因了，我、不、是、人。”她一字一顿，声线阴郁，衬着这黑洞、赤瞳，飕飕阴风十足凄冷。

旋即她又似没事人一般，径自朝前走去，留灵罗独自在风中凌乱。

半晌，灵罗缓过神，只觉得竟受了湘寻的吓唬，娇怒十足，她急步跟上她，压低声音嚷道：“倒霉催，你少拿把戏唬人，就便你真不是人，你见我惧那白僵半分？是妖是鬼是神是魔都罢，东西我是要定了。”

眼看顺着暗洞行出两三里地，湘寻只觉越走越往洞庭山的内部行进，此道是否真能通向出口，她心中并没有十足把握，洞穴行之愈窄，稍先尚可容两人并行，如今只得她一人立身，若是来了个胖子，恐怕还挤不过去，她轻声道：“若有你命出洞，再想寻物不迟。”

两人沉默踽行，前方正有一急转，原先洞内空气始终是黏腻潮湿，久滞淤积的一股苔藓气与山岩略带干洌的腥味混作一块，侧身转过这弯，忽然鼻尖便有了清新之感，再行出百余步，果然是一处洞窟。

这处洞窟极大，应是山间自然形成的溶洞，洞壁光滑，高处隐隐透着几丝光亮，应与山涧裂隙相连，泉水侵蚀，日积月累方成此窟，灵罗见了，不禁松了一口气，笑道：“天无绝人之路，既有山隙，总能想法子攀援出去。”

湘寻凝目环视，却沉声道：“现下高兴为时过早，你过来看。”她向着洞穴西角走去，灵罗跟过来看，这角落中竟趴着几个人，仔细看去，却是六具身着布衣的尸首，个个死相凄厉，一副爬行之状，十指都磨烂了，指甲碎裂，仿佛死前仍在不住的抓挠岩壁，此刻却已然僵了，始终保持着一副绝望的姿态。

灵罗对这些死物早已习以为常，并不惊惧，倒是好奇道：“这洞庭山中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尸首？”

湘寻并不作答，她俯身下去在几具尸首的衣襟中掏找，果然翻出一物，摊在手心中，是一块翠玉牌，隐约可见刻着葛府二字。

灵罗咦了一声，说道：“这府牌是——”

“是了，这南安湘郡中，葛姓的大户有谁？”

“只有葛太守一家！”灵罗恍然大悟，似乎终于理顺了种种怪异线索，她望着湘寻，见她一副你终于想明白的神色，湘寻说道：“这六人便是葛太守的家奴。”

此时阙静的洞穴中忽然传来极轻的有节奏的‘啪-啪-啪-啪-’的声响，好似许多人手人脚同时在拍打洞壁，两人相视一顾，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两个字——“来了！”，灵罗此刻知觉自己浑身寒毛俱竖，正是感临危机的前兆，忙道：“我们快走！”

湘寻却神色毅然，她摇头道：“不行，白僵一旦出山，南安湘郡不知要死多少百姓，便要再此结果了他。”

灵罗看她不似玩笑，连翻数个白眼，咬牙道：“你要空手对四僵，还是准备用牙咬死他们？你自己想找死，可别拖上我。”

湘寻并不答她，就见她身形一闪，顺墙游走，蛇形而上，忽而足下发劲，腾空几跃，竟在几丈上的高处攀住由山涧顺垂下的一枝粗藤，她攀藤而晃，又取了另一枝稍低的藤蔓，两藤相结，一跃而下，道：“你顺此藤先走，我只借铜剑一用。出洞以后，便将山隙填上。”

此时那啪啪之声更近了，好似就在转角处，湘寻转头看向来处，果见一手一脚已露了出来，电转之际，不由灵罗细思，湘寻一把揪住她的衣袍，双臂向上一抛，直将她抛到一丈多高，灵罗顺势攀住藤蔓，低头一看，那白僵转瞬就到了湘寻眼前，哪里还是初时模样，此僵八手八脚伏地爬行，浑身长毛飘荡，俨然像个长毛巨蛛一般，她冷汗滑鬓，忙从腰间取了短剑掷给湘寻，喊道：“倒霉催，接剑！”

那人蛛听闻声响，竟真如蜘蛛一般顺着洞壁蜿蜒爬行，冲着灵罗迅疾而去，它手脚并行，牢牢附着在石壁上，爬动时巴掌拍在洞壁表面，发出‘啪-啪-’的响动，直渗到人心尖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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