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语(10)(2/2)
“你这家伙……”女鬼反应不慢
,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逼近的时候就放开了手,原本服帖垂落的如瀑黑发瞬间展露了狂暴的真面目,同一时间疯长了起来护住要害,即便还是被撞飞了那也只是飞出去而已,实质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
只不过顺着那一刀入侵到血液里的某些东西,真是相当难受又碍事,居然让她一时无法轻易站起来。
“是你……”从近似的僵冻感中,女鬼察觉到了一丝似曾相识,“……又是你!!”
她想起来了,是村中那个扔过来一把刀打断她把另一个孩子带回家的剑士。
女鬼不是擅长战斗的鬼,以往遭遇鬼杀队也是以撤离为优先。
若是敌人放弃追逐便罢,至于那些紧咬不放的家伙——便会落入她精心用血鬼术编织的迷幻陷阱。这可是跟用在外面的小把戏完全不一样的等级,没有多少人能挣脱血鬼术中的幻影,就算有,幻境拖延的时间也足够她逃之夭夭。
况且,鬼一直有注意避开那些强大的杀鬼剑士,像今夜这般,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追到了门口……
“阴魂不散的家伙,别来妨碍我啊!!”
她歇斯底里地朝着擅闯进来的剑士怒吼,铺天盖地疯长的头发几乎要填满整个洞窟。
“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谁都,别想,夺走!!”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啊啊啊——”】
小小的身体逐渐在怀中失去温度,无论怎样呼唤名字都不会得到回应。
女人的世界崩塌了。
那一年,村里爆发了瘟疫。
没人知道瘟疫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当它爆发时,村里一大半的人都倒在了床上。
女人的丈夫很快就感染了疫病,身体每况愈下,尽管女人不眠不休地照看着,男人还是没能挺过去。
女人的第一个孩子,那个半大的男孩,父亲卧病在床,全家的重担都落在他和母亲身上,母亲要照顾父亲,而他在照顾萧条的农田时,突然栽在了地里,再也没能起来。
然后又是更小的孩子,还要小的孩子,刚出生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
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曾经的女人这么坚信着。
像是上天要把这份幸福收回般,她的丈夫,孩子,家人,所珍爱的一切,一个都没剩下。
“不要睡……不要睡咳咳……”女人哀鸣着摇晃仅剩的孩子,小家伙昏昏沉沉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求求你……咳、咳咳……求求你快、咳……快睁开眼睛……!”
“哲夫!咳、哲夫……!快……快睁开眼睛……咳咳……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咳咳咳……”
“求求你……求求你看看妈妈……”
“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啊啊啊——”
那一天,女人的世界崩塌了。
她空洞地坐在地上,怀中失去气息的幼童已经变得僵硬,散发出一种病变的异臭。
女人却像是什么也没有闻到,只是紧紧抱着孩子的尸体,双眼没有任何神采,时不时地小声咳嗽,偶尔还会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怎么还活着?她怎么还没死?她应该一起死才对。
“——真是可怜啊。”
家中出现了陌生的男人——本该是让任何一位家庭的女主人都戒备万分的事件,女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呆呆地坐在原地。
也对,女人的心已经死了,现在留在房子里的只是一具活着的尸体而已。
“只有你一个人活着,
一定很寂寞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