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语(1)(2/2)
比起师徒更像是祖孙的三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团。一个梨花暴雨,一个老泪纵横,还有一个面无表情。一脸冷漠的那个任由一老一小二人紧紧拥着自己,良久,迟疑了一下,缓缓抬手虚虚地环了一下他们的后背,一触即离。
哭完之后,冬月抹抹眼泪,又恢复成了那个正经严肃的老人:“吹雪,你跟我过来。”
“我有东西要给你。”他说。
他们回到了室内。朝仓继续在前院打扫。
冬月让吹雪先行坐下,然后转身走到墙边,打开橱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属于你的日轮刀还要过些时日才能送来,到那时候你就要正式地作为鬼杀队的一员行动了。”冬月看着这个教养了八年的弟子,目光深邃而悠长,似是在追忆,又有些怀念,“在那之前,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事到如今,未来的路走向如何只有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今后你会遇到更艰辛更痛苦的考验,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能够稍作放松的,只有现在了。
冬月布满皱褶与老茧的手慈爱地摸了摸弟子的头发,和本人的冷硬感完全不同,苍白色的发丝有着南国雪的柔软触感,像极了冻土坚冰之下,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那份正直而温柔的内心。
他将那个盒子推到吹雪面前:“收下吧,这是给你的出师礼物。”
顺着冬月的手,吹雪的视线停在了盒子上。她的目光顿了顿,然后伸手接过。
在冬月催促的目光下,她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件羽织,偏深的冰蓝色底色,缀满了白色雪花纹。她把羽织铺展开来,目测要比现在的身量稍大些尺寸,但是裁剪得完全不影响行动。这是冬月托老友寻来布料,然后专门找人定做的,上面每个雪花都有成年男性的巴掌大小。
“时代变了,外面已经不允许持刀上街。附近这种小型的城镇管得还不严,一些大一点的城市就需要掩饰一番了,有羽织遮着也好。”冬月希望吹雪能喜欢。
“……谢……”
要说什么?为什么要说?
源吹雪不知道答案。
长期不说话造成的声带退化使得发音都变得非常困难,即使是发出来了声音也异常地沙哑,连说了什么都难以听清,更遑论辨识出本来的音色
她摩挲着羽织的布料,手上传来的是一阵阵有些陌生,又分明能从记忆中掘出熟悉的触感。
令人眷恋地,就像是在亲人的怀抱中一般。
——【“吹雪!”】
羽织的布料,和她曾经穿过和服一模一样。
在那一瞬间,好像有种不知名的东西忽然汹涌了起来,难以抑制地喷薄而出。
“……谢谢……”
尽管又哑又模糊,冬月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极简的四个音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