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心知肚明(2/2)
陆荃瞧着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是有些不对劲的,只是这不对劲的滋味究竟又要从何说起,他却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为了不为难自己,他瞧了瞧房中两位大人的神色,没能瞅出个什么名头来,索性便起了身子告了声退,便将那两人留在房中自己不对劲去了。
盛煜还是头一次觉得觉得自己往后还是该少睡些时辰,免得到了这样该闭着眼睛便能睡过去的时候却又使不出来那点睡意来了。
无法,他只能披了件外袍,坐到了赵穆身后之处,翻开了这几日以来一直都还未抽得出时间足够看完的那么一本闲书。
静王殿下也不知是怎么的了,突然不由得便有些似是习惯模样地将背脊挺直了几分,坐着的模样简直比学堂里面的小书童还要更加端正几分。
盛煜只是瞧了那人的动静一眼,却也没有再多说别的,低下头去便看起了手中的书来了。
照理说,这二人昨日夜里过来,即便是夜色之中所行的一番事情,但总该也还是须得说个清楚到个明白的一桩事情,只是这二人谁都没有率先理出一个头绪来,二人都不值该从何处说起,索性倒是心照不宣地将此事放到了一边,谁都没有开口提起。
即便是如此,却也没有谁就此生出了避让的心思来,那点经年日久的心思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摆到了那人的眼前去,赵穆这时候也才明白过来,这点从前能够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一点心思原来只是需要说出口便好了。
至少那人也没有为着这么一件事情,便当真将自己赶出府去,也没有为着这么一点有悖常理的心思生出恼意来,这十多年来,赵穆以为自己只要知道了这么一点,兴许便已经足够心满意足了。
那人就这样好端端地坐在自己的身旁,瞧起来有些孱弱的身子熨帖地收在狐裘之下,赵穆伸出手来将眼前的窗户也放下来了几分。
盛煜的声音传来:“将窗户就这么开着罢,我回床上看去便是了。”
说罢,那人果然便站起了身子,往离这窗外寒风所不能波及到的地方走去了。
赵穆瞧着那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话却又变了一变,“过几日便是母妃的祭日了,你同我一道去见见母亲吗?”
盛煜的身子僵了一僵,他转过身来,瞧向眼前的这位小殿下,静妃娘娘离开人世亦有十二年了,人间霜雪白了头,唯有那泉下之人,留给活着的人的记忆却是永远都不会老去的一副模样了。
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仿佛还在眼前,盛煜还能听见那一声声阿煜,可转眼之间,他却须得去到那皇陵之中才能见到那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了。
他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好的。”
赵穆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需要提起这一口气来,他心知肚明这样一句话眼前人是决计没有道理拒绝的,只是心里那点隐秘的期盼却在细微地挠着他的心头,赵穆心里头还抱了点盛煜并不知道的心思来。
只是这话却不必说出口了,他将手中的奏折一一放好了,然后起身将燃得正旺的火盆之中又料理了一番,接过盛煜解下的最外那一件袍子仔仔细细折好放到了一旁,方道:“我回府上取些东西。”
静王殿下脸上似乎带了点喜色,走过游廊之时,都没有分出心思来瞧瞧那亭中坐了一排瞧着这边动静的二人的模样。
本是兴冲冲往这处赶来的沈绥被陆荃拉在了外头,到这会儿才终于瞧见静王殿下慢慢腾腾地出门来了。
阿宁手中拿着最后一串糖葫芦从眼前走过,恰好与静王殿下擦身而过的时候,沈绥这才眼睛亮了一亮,身子少见的也坐端正了几分,这模样却又恰好半点不落地落到了一旁的陆荃眼中。
陆荃脸上露出了一股同情的高深模样,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沈绥的肩膀,语气之中也带了几分开解的意味,道:“沈将军,小的明白,只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强求不得的,这种事情一旦定下来,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断别人的心意才好。”
沈将军愣了一愣,道:“我以为,这种事情不就是靠着多多打动才能行得通吗?”
眼瞧着眼前这位沈将军有些恍惚的神色,陆荃不由得有些设身处地地为沈绥先叹上了这么一口气,道:“沈将军,我都明白的,只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沈将军您偏偏就迟了这么一步呢?”
听了这话,沈绥于是更加恍惚了,“我觉得,我倒不是特别明白了,所以你胡说八道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陆荃悲痛地瞧着沈绥,开解道:“沈将军,您想开些,依小的看来,虽然我家先生实在不错,可沈将军总还是该想的开些,须知这天下何处无芳草,沈将军您又何必非要跟静王殿下一块吊死在我家先生这棵大树上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