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一语成谶（2/2）

小奴才哭得狠了，哪里还能注意到这些小小的动静，他将爪子收了回来，往自己的脸上按了几按，那邋遢的模样不似是宁王府里面的奴才，倒更像是这奉元城中沿街乞讨的乞儿了。

谢斐瞧着这番模样，心头怒火简直是蹭的便升起来了。

他一脚将那没什么模样的奴才踹翻在地，怒道：“你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规矩，瞧瞧像个什么样子，可还有半点礼数吗！”

那小厮慌忙爬了起来，这才开口哭诉道：“丞相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殿下啊，殿下他现在简直被璋王逼得无路可走了，若是......若是丞相大人再不出手相救，只怕璋王当真便要将那无端的罪名按到殿下头上来了。”

谢斐实在是被这哭哭啼啼的一个模样瞧得肝火旺盛。

他冷笑了一声，道：“你家殿下落到璋王手中的把柄难道还能少了去吗？身边跟着你们这群狗奴才，难道他做错的事情还只有璋王摆到明面上来的这几桩吗？还不给本相滚回去告诉宁王，他若是想不惹得陛下再动肝火，就给我安分守己的待在府中，别再闹出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那小奴才似是被眼前的谢相这般的态度给震惊到了，到了这种时候，他还不忘喃喃道：“丞丞相大人，殿下可是您的亲外甥啊，你不能不救他啊！”

谢斐几乎是按着自己的脾气才没将那狗奴才再添上一脚的，“滚！”

话音落到众人耳中，便连谢澄也是忍不住下意识的退开了两步。

那小奴才这才终于醒悟过来，今日自己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跑出府来，没想到还是求错人了。

他不过是宁王府上的区区个把奴才罢了，唯恐宁王倒下之后，自己便再难找到一个可以攀附的主子，又怕宁王府若是乱了，那灾祸迟早也会蔓延到自己身上来。

可纵然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再在这位谢相面前放肆的。

瞧着谢斐坚决的神色，那小奴才畏畏缩缩地道了一声是，这才又低眉顺目地重新滚回宁王府去了。

谢斐的脸色已经很是不好了，他如今年岁不小，谢澄其实担心他这样也不过是将自己的身子气坏，于是上前又忍不住宽解了几句。

半晌，谢斐才重新睁开眼来，也不知道究竟方才谢澄所说的一番话有没有落到他的耳中去。

他瞧着自己身旁的这个儿子，突然开口道：“你说得对，如今的这座朝堂，你不入也罢。”

朝局混乱，皇位之争已近在眼前，可即便是到了这样的时候，那位九五之尊依旧没有流露出半点立下储君的意思。

若是旁人，兴许只会揣测皇帝陛下还抱着那千秋万岁的黄粱美梦，心中念着执掌这山河万万年的打算，可谢斐绝不会这样想。

他太了解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了，他跟在他身后已有四十多年，远远超过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那些跟他可以相提并论的人早就已经魂归九泉之下了，唯独还有他一个人还站在这奉元城中，继续揣测着这陛下的圣意如何。

可究竟会是谁呢？

宁王拘于王府之中，璋王不过是区区奴婢所生，养在淑妃膝下，也不能真正入得了这皇位的人选。

那位圣意难测的陛下的心中所念着的究竟是康王？亦或者，终究还是静王呢？

几乎朝堂之上的所有人每日都免不了要将此一事翻来覆去地掂量上几分，即便是那温温和和的康王殿下也免不了被这无端横到自己脑袋上面的一口大锅扰得有几分不能安生，唯独有一个人除外。

那便是静王殿下了。

那本该是在朝堂上处理公事的静王殿下也不知会为何便会同甘棠一起出现在了这样一个有些落败的地方，且瞧着倒也不是意外碰见的模样。

陆荃几乎是有些兴致勃勃地跳下了马车，同眼前骑着一匹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静王殿下打着招呼：“哟，静王殿下，这可真是太巧了，真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地方也能碰见殿下你，可见殿下同我家先生的缘分可当真是不浅啊。”

静王殿下：“......”

赵穆的目光慢腾腾地挪到陆荃身后那一辆马车上，只见那车中终于伸出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掀开车帘，露出了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来。

陆荃有些殷勤地伸出手扶着甘棠下了马车。

细微的声响在耳畔响起，那是有人踩着细雪的声音而来，赵穆敏锐地转过头去一瞧，却是阿宁的身影。

阿宁目光没有匀给静王殿下半分，直接便走到了甘棠的身后。

甘棠瞧了瞧眼前这座沉寂的院落，又瞧了一眼欲语还休的静王殿下，心中某个地方突然被牵动了一下，一个微弱的念头猝不及防地便在心底炸开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