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行宫设宴（2/2）

眼下已是行至第二盏酒之时，百戏杂技艺人们退散之后，乐工致辞颂诗一过，便只见着妙龄女子鱼贯而入，倘若有人此时还能分出闲思来数上一数，便该晓得那舞姬恰好便是三十六位，顶的正是天子之下诸王该有的礼制。

康王府里头无论如何也是凑不出来这般阵仗的，将这一支舞娘带进康王府中的自然还是赵遇了。

说来宁王同自己这位二哥不可不说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譬如在音律之上，这二位便都是颇有见解之人，只不过康王通晓的是音律本身，而宁王则是爱屋及乌，喜欢的还是那能歌善舞的舞姬们多几分。

且不说其他，便是宁王精挑细选带到眼下宴中来的这数十位姑娘便当真个个姿色都甚是不错，除却四行手执花枝且歌且舞的女子之外，又见有一琵琶独奏者，以轻纱覆面。

那女子纤手挽春，细捻轻拢，弦音袅袅，人面虽朦胧，只这一曲琵琶之音便足以叫寻常人等心驰神往。

赵遇有些迟疑，他实在记不清楚自己手下莫非竟还有这样一位技艺了得的女子了。

身旁小厮见着自家主子的神色，便探身过来轻声解释道：“殿下，方才这些姑娘们出了点麻烦，那弹琵琶的女子是方才填补上来的。”

赵遇闻言点了点头，他心中对那琵琶女倒也有几分好奇，只是眼下还是把持住心思了。

圣上便坐在上头，借他宁王十个胆子，也不敢离了席位去打探一番一个低贱的舞姬的相貌模样。

赵穆其实并没有坐得太远，只是捡了个稍偏僻些的位置坐了，瞧着眼前这一派歌舞升华，他颇有些头疼地便想要退出康王府去，可封赟十分利落地挡住了自家殿下的退路。

“沈绥可有什么动静吗？”

“禀殿下，沈将军他这两日来除了在越骑营的校场里头练练兵训训手下以外，便是应付沈安大人替他安排的那几桩亲事了，自从沈大人不理朝事之后，每日最为操心的不过便是沈将军的婚事了，为此沈将军颇有些不满，只是不敢同沈大人作对，实在焦头烂额应付不来的时候，便从府上逃出去避避风头，只是......”

“嗯？”

“沈将军并不同朝臣往来，也没什么世家公子爱往花市青楼里头热闹的偏好，环采阁这些地方是决计不曾去过的，除却城北越骑大营之外，不过便是去茶华楼中消磨消磨时候罢了，只是属下听说沈公子这些日子却不大爱在楼中多待了，总是点了几个小菜便带出门去了，可沈府总不至于缺上这么几个厨子的手艺，还有沈府里头也传出些小道消息来，说沈大人近来肝火颇旺，揪着沈将军便要训上几句莫要在外头惹是生非的话来。”

瞧了一眼静王的脸色，封赟方继续道：“殿下遇刺那一夜，沈绥将军本是在府中的，但不知为何匆匆出门，也不多做解释，又惹得沈大人颇为

不快。”

这一番话说罢，封赟便静立在了一旁，不再开口，只等着静王开口吩咐，可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什么动静。

封赟心中有些疑惑不解，自是有几分按捺不住，他跟在静王身边多年，也没有那般多的禁忌，他索性便开口问道：“殿下，这五年来沈将军在上京之中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只是属下有桩事情实在不能明白，原本以沈将军的资历，纵然当年犯下擅离职守之错处，但若是愿意出面疏通一番朝中关系，再者皇上便是瞧在沈安大人的面子上，到如今沈将军又怎会在这京中做了个小小的越骑统领呢？”

赵穆手指叩了叩桌面，终于开口道：“封赟，你跟在我手下七年，当年军营之中，是我亲手将你选中提拔到身边来的。”

封赟不知何意，只是点头应道：“是，若非是殿下，属下还只是常将军手底下一个小小的百夫长罢了。”

“沈安大人为官多年，家中的后辈即便入了朝中，也都是做上个把文官便罢了，那你可知道，当年将沈绥带到军营里头的人又是谁吗？”

若是听到这话，封赟还不能明白过来，那静王殿下手底下当真便都是些元颉一般的憨货了，封赟即便不曾知晓，心中大概也能猜出几分了。

“殿下......”

赵穆并不为封赟语气之中的迟疑所动，他抬头瞧了一眼立在眼前的封赟，道：“这事本王今日只吩咐给你一人，即便在元颉面前，也不得再提起，跟着沈绥，替本王找一个人出来，那个人的名字想必你也知道，姓盛，单名一个煜字。”

封赟周身猛地颤抖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瞧向静王，语气中颇有些小心意味，低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盛家小将军还活着吗？”

可赵穆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转头瞧向沈安身后的位置，这般将脸偏向那处的时候，饶是近在眼前的封赟也不能将眼前静王的神色瞧尽了，只能听见他开口道：“不，可若他还活着，一定会来找沈绥的，这上京城中，他无人可信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