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过府（2/2）

陆荃愕然，“可是外面天气似乎不大好，先生若是着凉了，那便不好了。”

“无妨。”甘棠已起身来，又披了一件衣裳，陆荃也不再多做阻拦，匆忙交代了阿宁几句之后便跟着一道出门去了。

甘棠今日兴致颇好，竟拉着陆荃一道在西街上耽搁了许久，陆荃想了想，觉得这其实是一桩好事，平日他便总劝先生走动走动，但先生总是不肯听劝，如今既然愿意出府来了，怎的自己还担心上了？陆荃这样一想，心情果然是豁然开朗了一般。

这般想着，二人索性耽搁的时间便更久了些，沿着西街慢慢竟往东去了，陆荃全然未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只是仔细同甘棠说着旁边铺子里头还有哪些不错的零嘴，甘棠偶也出声搭理上几句。

“甘棠先生？”

一道声音响起，陆荃觉得有些陌生，偏头一瞧，正好瞧见了立在静王府前的静王殿下。

他身后跟着两位颇年轻的副将，正是封赟与元颉两个，他二人那一日在璋王身旁瞧见过这位先生，是以便将这位先生的名号也一起记住了，二人跟在身后，手中不知拿了什么，也不多嘴，此时只是立在原处，同静王一道瞧向甘棠还有陆荃两个。

陆荃只在心中稍稍迟疑了片刻，未料到一路竟转到这处来了，须知虽从府上便可以一眼瞧见这静王府，但两处之间也颇隔了一段路，陆荃只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接着便唤了一声静王殿下，然后将自己缩回到了甘先生身后。

“竟然是甘先生，竟能在本王府前撞着甘先生在此处......”赵穆偏过头去，看了一眼陆荃手中提满了的糕点，笑道，“......闲逛，倒当真是巧事了。”

“不巧。”甘棠道，“我眼下也住在这处。”

赵穆点了点头，淡淡打量着这位甘棠先生，他初回京师不过三四日，耳中听到最多的便是这位先生的名号了，他心中虽也免不了有几分好奇，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探究的神色来，既多打量了这两眼，索性侧身欣然道：“那先生可要赏脸进来坐坐？”

甘棠颔首道：“既是静王开口，那

在下便不多推辞了。”

元颉心情有些复杂地看了这位甘棠先生一眼，不晓得这么一个在众人口中八面玲珑的人物，怎么就听不出来静王这相邀当真便只是随口客套客套呢？

只是旁人不便多嘴，封赟与元颉两个见状忙同静王道了声告退，眼见着那元将军与封将军两个都走远了，陆荃只知晓身后定是有璋王手下跟着，可见先生的模样却又不似是在同静王殿下玩笑。

“先生。”陆荃出声叫住眼前之人，又低了低头，却不多说什么。

赵穆面带笑意，看了陆荃一眼，又朝四下望了几望，方道：“怎么，先生可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殿下说笑了。”说罢，甘棠神色坦然便朝静王府中去了，那动作当真是如行云流水，未有片刻的迟疑，陆荃在后头瞧着自家先生的背影，只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回过神来马上便跟了上去。

静王府中同璋王府倒是十分不同，这几个月来，陆荃随着自家先生也有幸常在璋王府中逗留，那方是座正儿八经的王府，且不说如花似玉的美眷丫鬟们扎堆玩笑是个什么模样，光是皇帝赐下的奇珍异宝便是数不胜数，直叫人叹为观止。

只不过甘先生对那些宝贝都没有什么兴致，纵然璋王将东西送到了府中来，甘棠虽不推拒，但也只是令陆荃拿下去随意收着罢了。

如今瞧这静王府，倒颇有自家府上的风范，陆荃在心底也由不得感慨，以前只晓得天子与庶民有别，如今方见着这天子之家竟也能有三九之分。

许是见着自家王爷领了个外人回府上来，静王府中那老管家也跟了上来随行着。

想必静王殿下自个对领进来这客人也不是如何的上心，只不过将人领进了客房中，这还尚且是看在这位先生一瞧便是个病秧子的模样，不然这天气待在屋中还是闷了些。

“吴伯，叫人把房中熏炉摆一个过来。”吩咐罢了，又朝甘棠道了一声，“先生随意坐便是，招待不周，先生多担待。”

那管家应声出了客房，甘棠收回打量的目光，似是闲话家常一般的开口问道：“殿下府中下人倒少，唯独这位老管家倒是颇有本事，替殿下将这府中的杂事处置得十分妥当。”

赵穆笑道：“本王常年戍守边境，这王府疏于打理，自是有赖于吴伯费心，倒是先生，府中只留了这么一位下人，五哥竟也没多费心思吗？”

瞧着这静王殿下的模样，陆荃无端便想起了璋王那一日所说的话，他本也以为这位殿下常年驻守军营，心思无论如何也是及不上京中这些使惯了手段瞧惯了人心的人臣皇子的，可眼下，他方觉得自己或许全然想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