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静王(2/2)
那被唤做阿宁的姑娘瞧了甘棠一眼,道:“府外的眼睛又多了几双,璋王此人,疑心太重。”
“留着罢。”甘棠依旧闭着眼睛,只是轻声道,“若是不能叫他瞧得更仔细些,又怎么能叫他放心得下来呢?”
阿宁点了点头,意思是不会再对府外那几人动手了。
这府内外俱是一般的清静,楼阁台榭,一应俱有,入目素雅却也不失了精巧工致之意,想必当初建这府宅之人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这处宅子其实新建不久,恰是在甘棠入京前两个月落成的。
上京城中,甚少有这样一块清净的地方,倒也有不少达官贵族瞧中了这处府宅,旁人只知这宅子主人的身份十分神秘,未有人得以知晓,唯独到甘棠瞧中了这一块地方的时候,偏偏那见所未见的府宅主人便是十分干脆利落地转让出来了。
世上多得便是一个巧字,若是事事都要揪出个缘故来,那也是颇费心血的一桩事情。
就连璋王殿下,也不过是听说甘棠先生亲自上门拜访了一番之后,与那主人相谈甚欢,才气更是叫那主人叹服,是以便慷慨相让了。
这种道理落到旁人耳中,想来是难以尽信的,但璋王殿下易身处地的设想一番之后,只觉得若非是王府之地由不得胡闹,否则便是将区区的一座王府偏让给这位甘棠先生又能如何,再者甘棠在此处住来已久,平日来深居简出,最多也不过便是被请去璋王府中罢了,如此,璋王更是不便置喙了。
待甘棠将那只题了姓陆的三个字的书信瞧完之后,外面的天色已有些晚了,甘棠抬头瞧了一眼,远处那府邸之中零落地升起了几盏灯,但并没有什么声响,想必那人还未回府来罢。
陆荃推开房门,手上端着一
碗热粥,里面加了些璋王平日里打发人送来的珍贵且稀罕的玩意儿。
在这府中,阿宁自然是不会做饭的,甘棠自然是不敢被劳驾的,于是庖厨里头的民生大事也只好落在了陆荃一个大男人的头上。
他将粥轻拿轻放在甘棠触手可及之处,见甘棠仍旧瞧着窗外,于是开口道:“先生,静王方才回京,自然同皇帝有许多话要交代,想必一时回不来的。”
这府里的模样没什么十分稀奇的地方,但当初甘棠令在上京城中建一处府宅待他日之用时,首先便点了这么个清净的地方,后来搬进来之时,又直接选了这个房子,这处并不是府中的正房,位势也高了些,平日若是不紧闭门窗,陆荃唯恐先生容易着凉。
只是陆荃在替甘先生打扫房间的时候,便发觉从先生这处书桌的位置向窗外遥望去,竟恰好便能将那静王府的模样尽收眼底。
甘棠回过神来,提笔又写起了回信,他来京都已近三月,倒也是该给上京之外挂念着自己的人将近况说道一二了。
陆荃不忘说道:“先生,先把粥喝了吧,不然该凉了。”
可甘棠充耳不闻,陆荃无法,只得守在旁边,瞧着先生手下那一页页的信筏渐满,陆荃端着那已有凉意的粥回厨房去预备再给先生热上一次。
待甘棠再落笔之时,恰好便见着夜色之中一众人往那静王府而去,为首的一个便是白日里在京畿大道之上迎面见着的那静王模样。
静王府中下人急忙涌出,一个个手上提着纸灯笼排了两排,赵穆在边境呆的久了,很是不习惯这样的阵势,但他到底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调转马头,又吩咐了几声,后面跟着来的几个副将便齐齐道了声告退,四散隐入这一派夜色下的上京城中。
吴伯是府中的老人了,他蒙静王收留在这府中已是十余年,待这主子是真心实意的效忠,只是一把老骨头早年又添了些伤,到老来身上只落了些伤病,再没别的用处,便只能替王爷看看院子了。
赵穆翻身下马,随手便将握着的缰绳递到了身旁下人手中,他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座自己的王府,只觉得竟有些眼生了,或许实在是回来得太少了吧。
不知为何,赵穆似是有所察觉一般的,忽地转过身来,在他身后颇远之处,是一处亮了点点烛灯的楼阁,在这连墙接栋之间,偏生那点亮色入了眼来,而那大开的窗囱之后,竟是他白日里方得见过的那人的模样。
这京都之中,遍地都是达官贵人王臣将相,便是静王府旁,也少不了几个大臣住处,只是赵穆没想到,现如今连他那五哥手下的人竟然也敢住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了,赵穆心中冷哼了一声,面上却是八风不动的模样。
吴伯探上身来,低声道:“殿下,那是位年轻先生的住处,方才来此处不到三月,如今正是在璋王手下谋事,殿下可是识得吗?”
赵穆收回目光,冷冷道了一声不曾,转身便大踏进了府中,吴伯忍不住朝身后又瞧了一眼,那年轻的先生似乎还静坐在窗旁,遥遥望着此处,也不知是在瞧着什么,他一把老骨头瞧不甚清楚,只见着又有一道人影到了那人身旁,替他将窗户也放下了。
吴伯摇了摇头,只得收回目光,招呼着下人们一道回府中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