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1/2)
伊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他穿着深蓝色的先知长袍,倒在某条阴森可怖的小巷子里——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身上的衣服还在而不是被扒光,又或者是因为他此刻的形象像极了一具被臭长布条裹住的遗弃尸体。
空气中传来雨后淡淡腥臭的味道,不平整的路面还积蓄着些小的水洼。伊莱用手撑起身体,想要倚靠着墙壁站起来,但是他失败了,他的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感受到身后墙壁湿乎乎的燥热,像是之前被烈日烘烤过一般。这可能是夏季的雨后,他想。
远处垃圾堆成一座小山,正和(huo)着雨水发出难闻的腐臭发酵的气味。
去找点吃的,伊莱,别死在这里。他对自己说。
正当他艰难的支起身子,终于站了起来的时候,一根细长的木棍从他宽大的袍子里溜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咔哒”一声清脆。
是他的魔杖,他的瞳孔紧缩,随后又如释重负般地笑了起来。
谢天谢地,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感谢自己是个巫师,感谢霍格沃兹。
“魔杖飞来。”他低声念道。
熟悉的魔力重新在体内运转起来,让躯体感受到阵阵暖意。那根十又四分之三英寸的银椴木魔杖感受到召唤,瞬间贴在了他主人的手中,发出高兴的讯号。即使虚弱,这个年轻的小巫师依旧表现出了对魔力超凡的掌控能力,这或许是来自于他的天赋。
“食物飞来。”感受到了腹部的饥饿感,他咽了一口自己的口水,拿起魔杖,有些认命般地对着远处的垃圾堆使用魔咒。
远处,垃圾堆突然一阵抖动,这种抖动甚至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年轻的巫师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但是他甚至来不及改正。因为下一秒,还未开封的罐头,刚吃了一口的面包,还剩半边的汉堡,就发疯了一样地向他冲了过去,把他埋在了最下面。
“Aguamenti(清水如泉),Impervius(防水防湿), Scourgify(清理一新),? Tergeo(旋风扫净)。”在解决自身的温饱,重新恢复了体面,并确保那堆垃圾至少距离自己5米以上之后,伊莱决定重新思考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目前为止所发生的情况。
首先,这个世界里一定没有魔法部,这是毋庸置疑的。就凭着魔法部日益严密的现实监管机制,早在小伊莱第二次使用飞来咒的时候,就会有傲罗(可以理解为巫师世界的警察)用幻影移行过来,警告他禁止在非巫师界使用魔法。
至于为什么是非巫师界,很简单,因为这个世界的魔力相当充沛,甚至高于霍格沃兹校区内的魔法浓度——以至于他在使用“食物飞来”的时候召来了数量和种类远超预期的垃圾。不同世界处于不同的位置,所以在各种计量单位与世界设定上会有所偏差。这是霍格沃兹三年级的世界观测兴趣班里所教授的知识。
既然无人监管,伊莱就更加肆无忌惮地用出一系列家政魔咒。以尽可能的方式,让自己维持一个纯血斯莱特林应有的体面模样。
现在是晚上,周围一片寂静。只在巷子的出口附近,才有微微浅黄色的灯光洒下。幸运的是,今晚月亮消隐,星空明澈。星象告诉他,他现在的地理位置应该是在美国的某处(赞美占星课程),但是更准确的坐标他却读不出来了——这里的星图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感源于几处易于辨认的星象:天鹰、天琴、和天鹅(合称夏季大三角)等;但是谁能告诉他,那个出现在木星与亮星毕宿五之间闪耀着的庞大星群是什么情况。
一个未知的世界,伊莱想道。
美国,具体
年份有待考察,时间应该在夏季的雨后,这点从刚才的墙壁上可以推断,现在的时间可能在午夜2点钟前后。之前我被卷入了墓园的战争,醒来之后却出现在了这里?是亡灵爆发的魔力撕裂了前往冥界的空间隧道吗?那我为什么不是在冥界?想不通。
但是我还有占卜的手段,他狡猾一笑,当巫师束手无策的时候,不如通过窥视命运来索取消息。
他摸了摸自己法袍内测的口袋,内心一颤:那三块金加隆和邓布利多送的水晶球不见了。不过好消息是,他那个被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似乎装着些其他的东西。
一个麻瓜用的怀表、一份霍格莫德(霍格沃兹四年级才被允许前往的魔法小镇)的地图、一份来自德拉科·马尔福的魔药学第十周的课堂笔记和一沓折千纸鹤用的魔法信纸(他在霍格莫德买的)、以及任期一年的、他二年级时的黑魔法教授——吉德罗·洛哈特先生要求购买的教材《与母夜叉一起度假》,这是他当时买来作为睡前读物用的。
尽管德拉科嘲笑他,说他竟然会迷上那个愚蠢的公鸡,但伊莱知道,那其实是因为这本教材和他上辈子的小说实在太有异曲同工的地方了。
没有一件有用的东西,他想,那本《与母夜叉一起度假》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封。因为他买完就忘记了,还有就是书的封面上,洛哈特不断重复的微笑让他倒尽了胃口。然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它竟然神奇的给了伊莱一种源于熟悉感的温暖。
就算没有占卜的材料,他还可以利用梦境。
伊莱闭上眼,想要像往常一样,让思维浸在水里,进入梦境获得信息。但下一秒,他却被来自身体的疼痛惊醒。那种疼痛来自肌肉,来自骨骼,来自身体的记忆。尽管梦境的位面仍旧对他敞开怀抱,但是他的躯体却已一种不可反驳、不可抗拒的意识拒绝与梦维度产生任何、任何一丁点的联系。
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伊莱沉下了脸。
先知们遵从思考,遵从直觉,遵从本能。这是他们谨慎求活,规避厄运的手段。当他的身体以如此强烈的姿态拒绝他沟通梦境维度的时候,在没有找到确切的线索与证据之前,他不敢妄动。
更何况,那种痛楚仿佛预告着某种毁灭的打击,带着浓重的绝望和难以躲藏的厄运。
独善其身,保全自己。斯莱特林的校训在这一刻如明灯一般提醒着他。
尽管本身来自更加发达的科技世界,但是不可否认的,无论哪个世界里,先哲们的话都有着足够的智慧和值得让人借鉴的指引。
那么,他要从哪里获得信息呢?
这时,一股陌生的魔法冲动从四面八方涌来。这种机械的、冰冷的、审视的,如地铁里安检一般的检测魔咒扫了过来。
“Animagi(阿尼马格斯)”
一只灰色的小猫头鹰出现在原地,而此时,“安检”魔法正扫过他的身体,像更远的地方延伸。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些雨后的芬芳。随着路灯熄灭,初阳如水一般漫开,唤醒沉眠的小镇。凌晨五点左右,逐渐有人离开家门,走到街上。他们大多都穿着短袖短裤,身上披着一条毛巾。这里的陌生人很少,他们互相打着招呼,或结伴,或独自开始晨跑和锻炼。在这样平静安详的画面里,一个身材瘦弱,戴着兜帽,裹在深蓝色长袍里的少年显得既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
经过人群时,有的人注意到少年的双眼被深蓝色布条紧紧缠绕。一些较为年长的女性皱了皱眉头。
一个瞎子,一个奇怪的盲了眼的可怜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她们想。他甚至没有一根用于探路的拐杖。
伊莱
此时其实是有点懵的。在前世,他只生活在有着合法身份的华国;穿越后,即使理论上他身处英国,但他从未去过麻瓜界。而魔法界的出行相当简单:一个壁炉,一捧飞路粉,或一根魔杖。
他需要什么?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装满零钱的口袋,还是一张前往北方的车票?????????? 又或者,他现在更需要一顿早餐?但是,钱呢?
在离开小巷之前,他用了point(给我指路咒)得到了北的方位,那是他从那次检测魔法中感受到的,魔力更为充盈的区域。
曼哈顿区在布鲁克林区的北方,皇后区在布鲁克林区的东北方(我真是一个设定相当严密的作者)。你现在应该在布鲁克林区,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从伊莱心底冒了出来。
淡淡的监视感传来,那是街道上监视探头正常工作的信号。伊莱曾经想用阿尼马格斯的形态一路飞过去,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最好别这么做。不光是体力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最好别以那种形态暴露在任何一个摄像头的下面。
于是有了现在这一幕,一个年轻瘦弱的巫师饿着肚子、默默向着北边走去。
我这样似乎不太聪明的亚子。伊莱心想,为什么别人的穿越小说里面,主角都是顺风顺水,一路开挂,就算是种田文,也是身份和钱,样样俱全。怎么到我这里,甚至连饭都要吃不饱了,我看这本小说糊了算了。(????????)
他倒是想用占卜手段或者魔法手段弄点钱,但是,这很可能招来严重的后果。
如果用占卜的手段直接获取钱财——以不劳而获的形式找到别人遗失的财产。先不说他很可能大费周章最后只捡到一美元,就是之后的财运:以预知手段获取的财物相当于透支自己未来的财运,而透支的结果则是以更为严重的后果回报而来。
他可能会因此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与任何“钱“的概念绝缘,并在各种意外中,对“债”的概念有更加清晰和准确的认识。
如果用占卜的方法去寻找获得金钱的机会,那就太多了。
小到帮别人做临时工最后得到与辛劳不成正比的薪资,大到拯救一栋楼后得到当地居民的一面表彰锦旗和一百美金。
由于占卜的不确定性和难以描述的特点,这种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因为寻找获取金钱的机会仍然属于透支财运的一种,尽管你付出了努力,但是不可否认,这绝对是一次足以得到黄牌警告的擦边球。付出往往远大于收获,好处是之后的财运大概不会受到影响,毕竟这是正常的劳动所得。
魔法手段就更加不可取了,如果因放纵魔法去获取财产,魔力很有可能会因违背本心而滞涩,更坏的结果则是滋养心魔——这是霍格沃兹教授们再三声明要避免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