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落水（2/2）

刚才沉迷歌舞，着实忘了礼仪二字，郑九元深知是自己冒犯了，连忙恭敬地候在旁侧，他悄悄瞥了眼祁玄景，祁玄景也只是笑言“无妨”二字，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场盛宴持续一个时辰依旧没有结束之意，纵然底下缤纷迷眼，但祁玄景并没有多大兴致，打了个呵欠便起了身。

“这宴席年年都如此，毫无新意，郑老板不如随我去逛逛御花园，走动走动可好？”

虽然对没见过世面的郑九元来说，这筵席简直妙不可言，但皇上钦点，也只好跟随，天展道闻言面色沉了几分，也随着前往，身后还跟着一众婢女奴才，踏步在御花园内，祁玄景时不时介绍着宫中事物，偶时也问一问郑九元宫外趣事儿。

闲聊间，祁玄景全然没有皇帝架子，倒是让郑九元放松不少，一行人顺着小道走到了一湖水岸旁，周围漆黑，独独这湖水通明，里面放着好些许河灯，映着水上浮萍，犹如星河碎落，瑶池澄清，地灵境胜。

乱灯迷人眼，郑九元从未见过这般景致，只是可惜不能将美景停留在此刻，他用手比了个相机模样，对着河灯咔嚓一照。

“郑老板在做什么？”

“把景色留在脑海里。”

“这样？倒是有趣儿，不过说起这玄水湖，朕也有不少荒唐事。”

“什么荒唐事？”

祁玄景浅笑回眸望了眼天展道，“朕幼时未出过宫，就连午门都没踏出过一步，以为这玄水湖通往宫外，便瞒着父皇母后悄悄命下人造了只小船，逃了少傅的书堂，拽着展道一同乘船出宫，结果你猜如何？”

“被人发现，捉了回去？”

“不，是两小孩皆不会划船，不出半丈便翻船落水，后来呼声高喊，才得以被救。”

“没想到皇上小时候这么调皮。”

闻言，祁玄景笑而不语，而是直直望着这墨色湖水，风吹水荡，带起沁凉意，从心上而过拂去几分尘沙。

“朕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被禁锢在这宫中，纵然幼时羡艳少傅口中所说的俗世，可肩负皇命，心照万人，不得不坐上龙椅，守护天下百姓与城池，以利国为己任，以昌世为大道，不可有私义，不可为己悲，此为君命，为大义，是从朕出生那一刻便决定好的，别无选择。”

君命？大义？

郑九元不过是个商人，说得再直白一些，不过就是一个送外卖的，这些听不懂，以前的他每天想要饱餐都难，哪有余力顾及他人死活？

就在他望着平静湖水，和那水中模糊不清的倒影思索之际，忽然感觉身后被人被猛地推了一把，他被推得措手不及，朝前踉跄了两步，打算赶紧稳住身子，奈何湖边湿滑，脚下顺着泥石溜走，随即便坠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