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2/2）

当时魏思祥自己也没有余才，只管着自己读书，郭淑云跟了他，两人一度只有粥喝，有一天朋友前来一起过中秋，对月吟了几句，但两人诗才都有限，散了之后壶中酒还有大半，想到在外大半年，功名不就，抓起酒壶又喝了起来，半醉之间好像倒了一杯硬塞给郭淑云让她喝，她不肯还又哄又灌。

可是灌下去之后，小女子瞪着一双眼睛，原还泫然欲泣呢，忽然一亮，叫了一声“好喝！”将他的酒都抢去喝掉。

酒真能浇愁。一会儿他便忙着安置醉了的女子，根本没功夫想什么羁旅之思了。

他虽然秉持公心，但论起能力和手腕，却一般，好在皇上对他也看得懂，让他当了三年主考，这时间，他睁亮了眼睛，拔擢了一批诗赋一般却才干不凡的年轻人，既然陆贽有勇气这样做，他也可以，这件事情是他用尽勇气做下的，四十多岁的人跟二十岁一样激动，可惜，无人可说。

心里反复抓绕一阵，他还是走进了郭淑云的卧室。

如果皇帝继续宠幸佞臣，这官场就真的不适合这批忠直的士子施展，但至少可以种下种子。但现在……他看着老妾毫无所觉潇洒的醉颜，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再走一步。他灌下一杯酒，这老妾，喝了酒就什么都不怕，那自己一个大丈夫，怕什么？

——

云来客栈开在长安，只能算算深巷野花，没有大肆招揽，主人像是不缺钱般也平静别致，人流往来不缺富贵，但郡主降临还是纡尊，不过李平君并未声张，周围人也只当她是富贵一些的普通客人。

应梨娘在京城中开了这么多年客栈，自然眼力不会差，立即将人引入雅室，奉上了茶，蹲身行礼：“我家那小子不懂事，郊游时得罪了贵主，还望恕罪。”那日出游，虽然离得比较远，但那边华盖云云还是很明显的，也就那两个傻子，一个空长机灵模样，一个全无心肺肚肠，才为了一枝花跟人较真。

李平君被一眼道破身份，稍惊讶：“你怎么这么叫我？”

应梨娘谦谦一笑：“贵主仪态端华，妍丽夺目，岂能不识？何况……”她转身向着闵采儿，“贵主身边这位姑娘曾救过我的妹子，我还未谢过，今日仍是怠慢了。”说着又向采儿行了一礼。

闵采儿回应一礼，郡主在场，她就不便说什么。

“哦。”倒是缘分。李平君心下对这家客栈又疑心重了几分：闵采儿救了那位婉婉姑娘，逃过的是裴静之的手下密捕；那天晚上她撞见裴静之，令人留意之下，窥见的也是裴静之对这家客栈的暗查——裴静之干嘛要对一家客栈这么忌惮？

“既然这样，就叫你家小子来赔罪吧。”

应梨娘心下暗惊：从第一眼起，邵阳郡主就表现出十分温和宽容的态度，根本不是要秋后算账的样子；而且，对婉婉，那位采儿姑娘是救命之恩，查杰于他们而言只是稍稍得罪，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她却对婉婉只字不提，指明要见查杰。

“那小子没头没脑的很……”

李平君打断她：“无妨。”

应梨娘只得去叫人。

待她离开，李平君将侯挺叫上前：“那日那个侠客我也没有留意，你一会仔细看着，他的功夫如何，来自何处？”

应梨娘自是不怠慢，很快拉查杰上来：“这就是那个小子，平日就这样一副呆样，只能做些劈柴烧火的活，所以上来慢了。”

李平君闻言打量了查杰几下，确实是不情不愿的，看着半是机灵半是呆，明明面目聪秀好看，行为表情却迷迷糊糊；再说劈柴烧火……这身板，真不知如何相称得起那样的活。她笑了一声：“

无妨。”

应梨娘将查杰一推：“还不陪罪？”真‘无妨’就不会专点他来赔礼道歉来。

查杰迷糊的面目上丝毫藏不住不服气：“我有什么错？”

“你——”应梨娘刚要伸手掐他，想起这是在人前；“夺人之美，还不算错？”她忍住了不打他，上前道：“这小子实在不懂事，民妇这就带他下去。”说着立即着手布置酒菜，待酒菜齐备，马上将人扯下楼。

李平君再次将侯挺招至跟前：“如何？”

“未见动手，只闻气息，小人也不能说出什么来，但其气息一贯平稳，间或稍有扰乱，似乎是受过伤。”

李平君闻言点点头。侯挺的武功也算不错，但是拳脚厚重，内功只算入门，只能做护卫之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