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生病毒（4）（2/2）

下包扎好伤口，起身便把才脱下没多久的外套再次穿上。

陆其然望着他匆忙的身影，独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突然开口说：“我妨碍到哥哥了吗？”

“嗯？”乔因下意识顿住，他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后将它放回口袋，走回来耐心地蹲**抬头看他，“没有啊，怎么会呢，为什么会这么想？”

“如果没有，为什么会因为工作而几年都不联系我？现在刚见到我又要走。”

“没有这回事，”乔因用几年前一样像在面对不懂事孩子的宠爱笑容说，“只是现在突然出事了，死人了，这是大事。哥哥必须要去一趟，这是责任，哥哥教过你的。”

陆其然移开目光不说话，乔因起身亲吻他的额头：“乖，今天很晚了，你可以直接在哥哥家睡下，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明天哥哥送你去学校。”

陆其然望着乔因风尘仆仆离去的背影，干脆又利落，像极了他们几年前见的最后一面。

“哥哥就是去国外读个研究生，进修一下，几年就回来了。”那个时候的乔因还戴着黑框眼镜，因为工作关系，为了能带给人亲近之感，平常只穿浅色衬衫。

陆其然卡在初中毕业和高中开学的暑假期间，被确诊为先天性精神残疾的他没有经历大多数小孩都有的叛逆期。

对他来说，乔因一直都是他唯一的避风港。而现在他的避风港要抛下他离去，这让他对于未知的世界和未来感到十分恐惧。

他扯着乔因不肯松手。人生仅有的十几年都是在乔因的相伴下度过，他不知道没有乔因的生活会是怎样——他也不愿去想。

虽然他还有妈妈，但妈妈的存在到底还是和乔因不一样。

他明明那么不希望乔因离开，但当时乔因怎么就成功说服他放手了呢。

好像也是蹲**，以方才那个角度，由下往上地仰望他。

这个角度非常骗人，相距略远的视角让乔因不得不将下颚抬得很高，从而在陆其然低头相望时，能恍然产生一种错觉，使他误以为自己能看到乔因眼中的清澈见底的真诚。

乔因说：“哥哥陪你这么多年，拖延着没出国读书，就是为了能看着阿然成为更好的人。现在阿然能自己生活得很好了，哥哥也想为了自己去追逐梦想，阿然会支持哥哥的是不是？”

他短短的一句话，那么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陆其然以前不觉，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定是乔因打了无数次腹稿，最后把感情强揉进去，再在他面前绘声绘色背出来的。

最后乔因说了那个字，那个仿佛定身咒一样让他无法不听话的字。

“乖。”

他的手被乔因一点点挣开，像是从脚底被一点点抠开的粘腻口香糖。

那时的乔因也是这样，看似身不由己地留恋着他，离开时却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一个头也不回。

陆其然的神色被锁在乔因离去的门后，那变幻莫测的情绪像是难过，又像是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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