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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是后宫之主,前去探望父皇有什么不妥?”贤妃恶狠狠地瞪着他:“倒是你,一个狗奴才也敢拦本宫,就不怕本宫去皇上面前告你一状?!”
后宫之主指的是皇后啊,廖孝安心道,贤妃只是个妃,要不是征和帝后宫就她一个,她哪来的资格如此自称。
不过廖孝安的确很怕对方去告御状,毕竟他是先斩后奏,而且还没奏。
“果然女生外向,奴才没记错的话,柏大人已经在天牢半个多月了吧?娘娘难道一点也不担心?”
果然,廖孝安一提柏清辉,贤妃的面色就开始发白,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突然抓着衣襟,弯腰干呕起来。
廖孝安吓了一跳,四周就只有他们三人,贤妃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旁的宫女早已扶着贤妃轻拍她的背,十分着急:“娘娘,要不要再叫太医来看看?”
“本宫没事。”
贤妃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腹部,忽然抬头看向廖孝安。
“勾引皇上的贱人!以身侍君的狗奴才!”她抛却身为大家闺秀和帝王妃嫔的身份,像个市井泼妇一般对廖孝安破口大骂:“将皇上带入歧途,还敢恃宠而骄,阻拦本宫?你爹娘没教你懂礼貌,只教了你怎么伺候男人吗?”
廖孝安不是软包子,骂了他,他迫于身份也就忍了,但辱及父母却怎么也忍不了。可贤妃是个女子,还是后妃,他不能动手,只能将长刀一抖,让刀身滑出半寸,横在两人中间,试图吓住对方。
谁料贤妃并没有被吓住,反而往前一步撞到廖孝安刀上,借着出鞘的一点点刀锋割开了自己的手,随后一下子
跌倒在地上,用流血的手捂住自己腹部,哭喊道:“来人呐!有人想谋害皇嗣!快将他拿下!”
皇嗣?廖孝安猛地瞪大双眼,想起一个月前那场精心设计。
完了,他心道,小瞧了这些深宫妇人的手段,现在罪名可就大了。
他不敢拿征和帝的第一个孩子赌,脑子飞快地运转,一把打横抱起贤妃就往颐和宫跑,还不忘冲呆立的宫女吼道:“快去宣太医!”
这天大朝会时征和帝昏了过去,在寝殿里一直躺到了申时。
他似乎是做了噩梦,浑身都是汗,从梦中惊醒后,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小安,什么时辰啦?”
意外地,门外没有传来廖孝安的回答。倒是唐喜听到声音推门进来,满面惊喜地叫宫女端来吃食。
征和帝望了望四周,确认自己是在紫极殿东暖阁,没看到廖孝安,宫女们端上来的全是他不喜欢的素粥小菜,一下子就发了脾气,鞋也不穿就下床,一把掀翻了吃食,怒道:“你们一个个的,就会欺负我!小安呢?”
众人见征和帝发怒,连忙下跪谢罪,但没人敢回话。
唐喜身为内监总管,不得不咽了口唾沫,将心一横,道:“回皇上,廖大人在颐和宫。”
征和帝一愣:“小安去找贤妃姐姐做什么?”
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经消了大半,见宫女内监跪了一地,又不好意思起来,连忙道:“你们起来吧,是朕不好。”
众人不敢让征和帝担罪,只好起身,等着旨意。
唐喜迟疑着道:“回皇上贤妃娘娘有喜了”
征和帝又是一愣,反应过来“有喜”是什么意思后,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这会儿虽然饥肠辘辘,也不急着填了,匆匆穿上鞋,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赶。
颐和宫离紫极殿有些远,征和帝一路小跑过去费了点时间,御前侍卫们不近不远的跟在身后,唯恐他出什么事。
但征和帝一进颐和宫,就看见了跪在宫门口青砖上的廖孝安。
“小安?你怎么跪在这?”
征和帝上前就要将他扶起来,谁料守在门口的宫女走上前去,道:“禀皇上,这侍卫冲撞了娘娘,害娘娘动了胎气,娘娘罚他跪醒呢。太医还在里面,皇上还是进去看看娘娘吧?”
廖孝安冲征和帝重重磕了个头:“奴才冲撞了娘娘,甘愿领罚。”
他不敢看征和帝,也不敢解释,毕竟他还瞒着对方软禁了太上皇,再加上贤妃的皇嗣事件,他大概可以预测自己的死期了。
征和帝面露纠结,挣扎了片刻,跟着宫女进了贤妃的寝殿。
贤妃躺在床上,纱帐外只露着一只手,手腕上盖着一块丝帕。寝殿里三四名太医挨个诊脉,此刻已经到了最后一位,是颜决明。
颜决明长于妇人病症,他诊完脉,冲其余太医点点头,这几位太医才敢向征和帝回禀:贤妃的确是有喜了,只是情绪激动,胎象有些不稳。
征和帝掀开床帘,坐到贤妃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面色苍白的贤妃,倾身,将头轻轻靠在贤妃肚腹上,两只手握住贤妃的一只手,轻声道:“孩子还小,先别声张,等大些了再说。”
殿中几人领命退下。
征和帝起身看了看贤妃,又看了看殿外,迟疑道:“贤妃姐姐,朕要带走小安啦,你安心生宝宝,别欺负小安了好不好?”
贤妃睁大了眼睛直视征和帝,眼眶开始慢慢泛红:“皇上!皇上还要护着他吗?他差点害死了您的孩子!”
征和帝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
一时沉默。
贤妃的眼泪夺眶而出:“妾身明白了,妾身知道孕中不宜思虑过多,自然会好好养胎,倘若皇上妾身自然不会再追究廖大人的所作所为。”
征和帝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好好休息”,随后带着廖孝安离开。
贤妃确认殿中再无旁人,狠狠地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抚上肚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