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说到这份上,都慈明也渐渐发觉陶竟颜的话题,好像不太对味:“陶哥……”
“陶哥得走了,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再来找你。”陶竟颜止住他的话头,说实话,他在佯装大度,再说下去说不定要原形毕露。
陶竟颜突然想到“孔融让梨”的典故,心中戚戚。
听他要走,要
问的也不想问了。都慈明没动,挺着身板挡在他跟前。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陶竟颜得心应手地应对,恳切道:“人都有难言之隐,所以暂时别问,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
陶哥好像……在求他?都慈明看着陶竟颜眼眸中的凄凉,于心不忍。
看都慈明动摇,陶竟颜一鼓作气:“这样吧,冬至前后,我会给你捎去消息,届时一聚,知无不言。”
陶哥这么迁就他,都慈明不好再任性,咬咬牙让出道:“好吧。”
这家伙真是长个不长心。陶竟颜笑着摇摇头。
等他走到巷口,身后的人突然冲他喊:“陶哥,我等你!”
陶竟颜没有答话,快步离去。
等到冬至日,你要是还能说这句话就好了。
夕阳拖得人影长,陶竟颜哼出陌生又落寞的音调,走向山间。
*
大概是白天碰到了都慈明,一入梦,过去的记忆排上倒海地盖过来。
陶竟颜知道这是梦。
他经常像这样,看着前世的种种光景。
他跪在及踝的水里,水泛着淡淡的红,膝盖和脚趾开始溃烂,还好已经失去知觉。
精钢锁链穿透琵琶骨,好不容易伤口的血凝成块,又被抽搐的肌肉撕开。
血就像淌不完似的,沿着浑身的鞭伤滴滴答答地落下,意识渐渐剥离,体温越来越低,恍恍惚惚甚至会觉得伤口附近有火燎烤,温暖又惬意。
一桶冰水当头浇下,陶竟颜吃力地睁开眼睛。
都慈明站在高处,像看一条死狗。
“这些血都是他们的,在你身体里,我觉得恶心。”
说完,都慈明甩手便走。
陶竟颜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缓缓地思考到底过了多久。
这里的时间太过缓慢,他总会想象外面斗转星移,荏苒的时光移山倒海,而这具身体早就化为尘土,再也不觉病痛。
等看到来人不曾变化的面容,才会将思绪从千万年后拉扯回来,听一句又一句的恶毒骂言。
直到有一天,他的眼睛已经看不真切,又有人来到这间石室。
那人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有温热的液体从陶竟颜的脸上划过,他没法分辨那是泪,还是血。
“复饮……”他的声音嘶哑,喉头被声带的震颤撕扯得生疼。
燕复饮拍拍他的后背,像安慰夜啼的孩童。
“复饮,我疼……”
在燕复饮来之前,他都忘了自己疼。
燕复饮将头埋在他的颈边,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燕复饮天柱穴周围的血线,那是重铸根基的痕迹。
然后燕复饮柔声说:“很快就不疼了。”
骗子。
怎么会不疼呢?
陶竟颜想埋怨他,却说不出话,张口,吐出来的是血。
燕氏剑法第九式,若是习成,便可让对手毫无痛苦地死去。
不过是世人吹捧罢了。
他的心那么疼。
疼到他不肯闭上眼。
*
于是陶竟颜睁开双眼,梦中的疼痛尽数退去,浑身被汗湿透,粘糊糊的很是难受。
他想掀开中衣领口,伸出手,却打到什么东西。
定眼一看,陶竟颜直接被吓得滚到床下。
等等等等……怎么回事?他还没睡醒?
床上那坨玩意被陶竟颜夸
张的动作惊动,也开始有了动作。
陶竟颜大气不敢出,脑中一片混乱。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燕复饮会躺在他床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