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2/2）

陆文修在外人跟前虽总是阴晴不定，但是对小孩子却向来很有耐心。

他帖了一笔墨，抓着小柿子的手在纸上写了他的名字。小柿子显然是有些受宠若惊，可他眼里都带着光。柏紫苏看陆文修教小柿子写名字，自己坐在一边舀梨汤，顿时觉得这时光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临了柏紫苏又叫下人们多分一些蜡给老管家，还鼓励小柿子用功读书，而后小柿子才欢欢喜喜地告退。

看着小柿子离开，柏紫苏才把碗搁在陆文修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掩去的愁色，“你这两天咳地越发厉害了，脸色也不好。”

陆文修伸手摸摸柏紫苏的头，“我没事，郎中不都说了吗？你别替我担心，好好听长姐的话养着，到时候要把孩子生下来你可有得罪受。”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我好好的，我想你也好好的。”柏紫苏皱皱眉头，“来年你还要教咱们孩子写字的。”

陆文修脸上扯出一丝牵强的笑，“瞎操心。”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毛笔“啪唧”一声跌在纸上，陆文修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却发现抬手又一次变得十足废力。他似乎是没有料到这种会发生状况，难免皱起了眉头。

“你还说我瞎操心？”柏紫苏拽着陆文修的袖子，一脸的担忧，“将英哥哥，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文修摇摇头。

“你不肯说？”柏紫苏一把拉起陆文修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虎口上的梅花，“这伤究竟是怎么留下的？你不能因为怕我担心就什么都不告诉我，这样对我不公平。这疤是，你的身子也是，你自从进荆州府之前替我垫了那一下，身子就越来越差了，你自己心里不可能没数。”

陆文修望着情真意切的对方，久久没有说话，他眼中像是含了一滩水，被石子打地惊起来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书房里静静的，半晌，陆文修嘴边才冒出一句，“对不起。”

他的声音实在低沉，听着又像是没有底气。

柏紫苏猛地扑进

他怀里，拳头像雨点似的轻轻往陆文修身上砸，“我要的不是你给我道歉，你到底懂不懂啊？”

陆文修伸出手轻轻搂她，迟疑了半天，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除过道歉，陆文修也实在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好说。他也没料到自己的身子会这么快恶化，快到已经瞒不住了。原本，他还想看着他们的孩子来到世上，可是事到如今，他又该怎么跟柏紫苏说呢？难道要直接告诉小哭包自己命不久矣？还是要对她说，她之前在陆府喂蚊子那一夜做的梦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

可偏偏柏紫苏已经在这个时候看出了端倪，想继续瞒天过海，是不可能的。

陆文修皱皱眉头，轻轻拍一下柏紫苏的背，“小哭包，你记着，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柏紫苏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看他，不知道陆文修为什么忽然说了这样的话。可是眼见陆文修一脸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情，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我也许，真的没多少时日了。”陆文修一字一顿，紧接着又咳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和梦里有着如出一辙的腔调，顿时让柏紫苏愣在原地，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真切切的，这次的梦让柏紫苏再也醒不过来。

“不可能。”柏紫苏像疯了似得叫了一声，声音都不自觉地哽咽起来，“蓉城有这么多大夫，不管是买什么药我们都有钱，你不过就是咳嗽两声，你胡说什么……”

陆文修一把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你听我说，小哭包，你听我说。”

眼见柏紫苏慢慢冷静下来，陆文修才接着说：“对不起，我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咳嗽只是表象，我心里清楚，这样耗下去，也许耗不了太久……”

“你究竟得什么病了？”柏紫苏捧着陆文修的脸，“咱们去求医，我陪你治，肯定能好的。”

陆文修笑着对她摇摇头，“这不是病，是我的命，看郎中没有用的。”

柏紫苏堵住耳朵，“我不听，你肯定在骗我。这世上哪有什么命不命的？若是认命那我早就该在李府的墙头上跌死了。”

陆文修拽住柏紫苏的手，“我瞒不住你，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小哭包，能和你一起度过这大半年，我很欢喜。”

“为什么？”柏紫苏的眼泪终究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为什么会这样？”

“能说的我都说了。”陆文修又重复一遍，替柏紫苏抹抹眼泪，脸上带着些无奈，“对不起。”

柏紫苏抬着脸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而便见到陆文修皱起了眉头。还未及她更多反应，陆文修扶着桌子跪坐在地上，喘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已……已经这么快了吗……”陆文修强撑着说出一句，明明已经入冬，豆大的汗珠却顿时从他额头上渗出来。

柏紫苏慌了神，连忙扶住他问：“将英哥哥，你怎么了？”

陆文修的目光发直，还没等柏紫苏把话说完，他的手就从桌角垂下来，一头栽进柏紫苏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修修：自己惨一点换老婆给抱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