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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等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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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哥!”林丛探头进来

张望了一下,看到北里笑着坐在电脑后才把小身板晃了进来,十分豪迈地抱了个拳,“大佬有何吩咐!”

北里这会儿笑得虽然得体,但又挺暧昧,简直一张戏剧化的脸:“麻烦你帮我查一下陈总她女儿的地址和电话,叫陈希,人事部档案里找找看。”

林丛有些莫名,她眯着眼挠了挠头:“北哥,你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天天眼前有你这样的形象标杆晃悠我还能这么容易看上别的姑娘吗?”北里笑了笑,觉得林丛的男朋友要在自己估计得死一回,她男朋友是个健身房教练,胳膊比牛腿都粗,“人小姑娘去年成功考研了,我一直没机会去恭喜一下,好歹小时候也算是朋友。正好年初清闲,我去走个客气。”

这事他倒没编,陈希考研成功的事情陈光达在朋友圈里以各种方式广播了三天,那三天北里一点进去就一阵头疼。

不过倒是没想到当初那个被嫌弃着不用功读书的叛逆少女居然已经成了研究生,真是世事难料。

北里并不想让陈光达知道自己要联系陈希明的事情,只好又多补了一句:“我刚问陈叔他死活不肯说,生怕他闺女见我一面就要跟我跑了,所以这事儿咱悄悄的。你顺便帮我备份礼,我也不知道送女孩子什么好,你眼光一定行。”

林丛虽然还有点疑惑,但还是挺相信北里的话,况且北里顶着这张脸在眼前前一句甜言蜜语后一句糖衣炮弹,她被哄得欢喜。

“行,那我现在去帮你安排,地址和电话晚点发到你邮箱上,礼物的话我安排人放进你车里,怎么样?”林丛说。

北里点点头:“你说行就行。”

在收到邮箱以后他有点失望,虽然有预料不会那么顺利,但他没想到陈希居然考研到北方去了,而且过年也没回来,现在和自己正差了十来度温差。

他考虑了一下准备拨通陈希的电话,可对方迟迟不肯接,估计是把北里的号码当成推销的了。

北里启动车子,扯了扯领带,一股烦躁。

实在受不了这套西装,他顺手又把领带拽了下来,松开一颗衬衫的纽扣,接着脱掉一层华而不实的大衣,又脱了一件西装外套全扔在副驾驶座上,大咧咧伸手往后排座上捞了件羽绒服套上,直觉舒坦。

换了衣服以后感觉人也不再这么绷着了,不然总拘束地像是提防着谁要偷他两个亿似的。

北里点开手机翻了下列表,在拨通林丛的电话交代了事情以后就继续百无聊赖地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个狐朋狗友,可所有人的名字在他眼里忽然都成了“无趣”的近义词。

眼下除了有了女儿以后就胆大包天的方如许和某位不太想联系的麻烦精,他忽然很想联系一下另一个不是狐朋狗友的新朋友。

“喂,小轻轻?”北里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些轻佻的味道,“最近忙吗?”

那头的夏轻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时还被其他事烦扰着,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要说话。

“夏轻?”北里又问了一声。

夏轻下意识恩了一下,又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刚放学。”

“在学校?我去接你?”北里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方向盘一转往一职开去。

“不用,我…”夏轻看了眼还有一百米远的公车牌,把没说完的话吞回了肚子里,转身往学校走去,“门口等你。”

北里笑了笑:“好。”

夏轻边往回走边捏着手机不断用力,最后眉头都蹙成了一条大川,他总想把这件事和北里说说,除此之外不知道能和谁坦诚,自己又束手无策。

但他又怕把这件事摆在北里面前,总觉得

害臊,又略显无知。

二十分钟左右白龙马就出现在了一职华丽丽的校门口,夏轻看见北里摇下车窗十分招摇地冲他打招呼,咬合了下后牙槽,接着跑了过去。

“小驹子!”北里笑着看他爬上车座。

夏轻愣了愣,他不知道北里是怎么知道这个绰号的,记忆里这个名字只有爸爸妈妈这么叫过他。

小学的时候参加运动会,夏轻跑得飞快得了年级组第一名,爸爸妈妈就高兴地叫他小驹子,夸夏轻跟草原上撒野的野马一样快。

之后只要爸爸妈妈需要夏轻跑腿,就会喊一句:“小驹子,让我看看你有多快!”夏轻喜欢为爸爸妈妈跑腿,每次他帮忙带回他们需要的东西时,爸爸妈妈都会笑着摸他的脑袋,说:“小驹子真能干!”夏轻总觉得,只要爸爸妈妈笑了,他们就开心了;只要他们开心了,就不会吵架了;只要不会吵架了,他就能有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的家了。

可事实是,不论小驹子跑得有多快,家都回不来了。“别这么叫我。”夏轻冷着声音说,“我说认真的,别这么叫我。”

他觉得有些烦躁,他来找北里解决麻烦,可北里在他心窝里勾选了另一个麻烦。

他已经有半年没想过这些事情了。

“奶奶和你到底聊了什么?”夏轻转头盯着北里。

北里本还一副玩笑的样子,看见夏轻一脸正色后才收敛:“讲了几句你以前的事。”

夏轻心里顿时冒出很多疑问。

几句是多少句?

奶奶为什么要和北里讲这些?

北里是什么意思?

夏轻心下不安,但最后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问:“我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北里有几秒没说话,手上直打着方向盘,车子在拐角硬生生拖出一个大弯来,伴随着剧烈摩擦产生的“嚓”声,夏轻的眼睛却一秒都没离开过北里。

等车子上了主道开始正常驾驶,北里压下无可奈何的火气,才开口不急不慢地说:“夏轻,你比我见过的很多十八岁的小孩都要成熟,你应该很懂得怎么去体会一个教训,你也一定是那种很会避免走弯路的人。——我跟你太像了…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明知故犯地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

北里的语气不重,甚至调子还挺轻盈,让人不知深浅,但同时字字珠玑,杀人无形。

夏轻觉得喘不上气来,从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无论是长辈还是同辈,这让他一直觉得虽然扭曲但所幸没人质疑的心理安慰有所塌陷。

即使他知道长辈不说是因为他们愧疚又纵容,同辈不说是因为他们根本从未感兴趣过夏轻身上的故事。

只有北里,像皇帝背后的那个孩子,一次次堂皇地指着他的脊梁高喊:“你在自欺欺人!”

夏轻的手攥得紧紧的,剪得齐平的直接钝钝地掐进肉里,不痛不痒。他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是皇帝该清醒了还是小孩该闭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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