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2/2)
周庭芳和周晓软年纪尚浅,加之生母韩昭仪死于非命,于是连累了两个遗孤也被冠上不详的名头,皇帝鲜有垂询,两人在宫里并不如其他皇子皇孙风光。周庭芳少年老成,独自带着幼弟生活,深谙安分守己的道理,历来忍让,舍弃了皇子的派头,却不想纵容了祸根。
那李涟就是之前萧水口中的“板牙”,本家声名显赫,家主李明藩更是久居高位,和皇后向氏也有些牵扯。而其子李从孝得了家族庇荫,虽说资质平平,也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李从孝得三子,李涟是老幺,和萧水有些共同点,都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嚣张跋扈的心性。先是讥笑萧水,又开罪了周庭芳,后来又被人套麻袋收拾了一顿,少爷脾气再也掩盖不住,先拿懵懂的周晓软开刀。本想故技重施,带几个人给他一个教训,杀杀他们的锐气,不想被周庭芳逮了个正着,便就此作罢,慌不择路地逃了。
可问题就在这里。周晓软吓得魂不守舍,压根没看清那几人有没有动手,赶巧的是当晚周庭芳突发风寒,一病不起,宫人忙进忙出,气氛压抑,周
晓软下意识就以为是哥哥白天受了重伤,但宫里又没人替他们出头,所以第二天才惨兮兮地坐太傅院的门槛上盼着萧水。
萧水没来得及细想周晓软的话可信度有几分,因为周晓软诸如——“下不了床、要死掉了”——的话就足以让他岌岌可危的理智不翼而飞,抄着一身行头就去干架。起先还有来有往,周晓软瞎添乱,被李涟误伤,一抹殷红刺溜地滑下脸颊。那时萧水脑袋轰的一声,猝然失控,以至于发展到后来不死不休的境地,场面骇人。
庆幸的是,萧水虽然下了重手,但底子摆在那里,李涟受的都是皮外伤,就是看着吓人,没有伤及肺腑,再加上周庭芳来得及时,御医七手八脚地做些应急手段,休养些日子就该无碍了。所以现下的问题是,李涟谋害皇子的罪名怎么算。
李从孝的脸色唰的就白了,谁也没料到情势反转太快,仅剩一丝勉力的李涟还在御医的帮扶下虚弱地咳嗽,而萧水还没从失控的状态空中完全走出来。周敬深抱着萧水不知道在想什么,须臾后,他才招呼沈环带人过来扶萧水去休息,而自己也没管众人脸色,兀自向张允德告罪了一番,“稚儿顽劣,本宫代萧世子向张老先生赔罪。”
李明藩也道:“涟儿不懂事,劳烦张太傅了。”
张允德对二人躬身以示回礼,“教书育人是老臣的本分,大殿下和李大人言重了。”
一旁周晓软眼睛都肿成了馒头,还有些不解气地在周庭芳怀里哼哼,“板牙是坏人,哥哥要帮软软和水哥报仇。”
周庭芳自是不愉,只可恨自己势单力薄,除了空有皇子的身份,一无实权二无资历,真要和李明藩硬抗的话,结果还真不好说。一直缄口不言的周敬深反倒突然发声:“六弟说的不错,李大人,此番必定要有一个交代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