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去躺着(2/2)
誉承现在突然这么一提,子郢有点捉摸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不禁心生警惕。
“你找上我,是不是认为我这里有极乐散的解药?”誉承继续问道,声音冰冷的听不出什么情感。
子郢思忖片刻,抬头看着誉承的眼睛道:“不,只是好奇世子离开京城的原因。”
誉承直视着子郢,双眸一眨不眨:“公子既然在京城有眼线,必听过我和子孪的传闻,却又为何敢冒性命之忧,来端里郡?不会真是闲得慌,来找誉某解闷吧。”
子郢双眸深邃起来,水漾的光芒变作深潭一般:“这么说,世子跟东宫,像传言一般情深义重?”
誉承唇边浮出冷笑:“公子冒着性命危险,就是来打听这些无聊的桃花轶事么?”
子郢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盯着誉承的眸子越发深沉如墨,顿了顿道:“看来,此一趟,我真是豁出了性命。世子跟东宫的关系不言而喻,我还……”子郢自嘲地笑笑:“世子一定觉得我是个愚人吧。”
誉承冷笑依然:“公子当然是已经觉察到誉某跟子孪的传闻不实,才敢铤而走险这一趟。又何必说得那么可怜。”
子郢眸色一松,被戳穿的尴尬浮在面上,咧嘴笑笑,却又不甘心地道:“东宫太子,尊贵之位,世子却以表字相称,这还不说明问题。”
誉承顿了顿,仿佛才醒悟到什么,沉默片刻,冷声道:“我自幼在宫中伴读,与太子殿下同窗十年,叫表字习惯了。不过公子提醒的对,我以后会注意。”
子郢眨眨眼睛,似乎对誉承的答案有些意外,又有些明了,到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
两厢安静,房间只剩下九香丸浓重的香气,在空中流转。
“这味道……”誉承微蹙下眉头:“平时里淡一些,嗅了总叫人有种心神安定的感觉,现在如此浓烈,竟有些闻不惯。”
子郢尴尬地笑笑:“是九香丸,用了五年,味道已经无法驱散掉,要不……世子外面坐吧。”
誉承目光在子郢清瘦的面孔滑过,伸手从袖笼里拿出来一个白瓷的小瓶子,在手掌心转了转:“其实我很喜欢九香丸平时若隐若现的香味,你若服用了这个,就不会再服用九香丸了……可惜!”
子郢懵懂地看看那白瓷瓶,没明白誉承的意思。
誉承也没让他懵太久,举起那白色的小瓷瓶到子郢面前道:“这是极乐散的解药,商储函那里也只得这一瓶,我
废了力气拿到的,你要仔细用。”
子郢仿佛被人打了一棍般瞬间僵在那里:“你……你要给我极乐散的解药?!”
誉承轻轻地拿起子郢的手,小心地不弄疼他,然后将那个小瓶子放进子郢的手心:“服用了解药,去做你应该做的大事。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世子……”
“放心,以后再也不会这么痛了。”
誉承的声音冷冷的,又有些弥远,仿佛从窗缝中吹进来的风一般,不能忽略,却又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子郢目瞪口呆地看誉承冰寒的背影消失在卧房门口。
静心端着碗羹汤走进来道:“汤一早就好了,方才安远说世子有要事跟您密谈,奴才没敢进来。”
子郢神色奇怪地看着静心,慢慢地举起右手,露出那个白色的瓷瓶:“他给我送来这个。”
“这是什么?”
“极乐散的解药。”
静心搅着羹汤的手一哆嗦,银勺子叮咚一声掉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瑞贤山庄,誉承刚迈进房门,吕先便迎上来,端着个托盘道:“小王爷,东宫传话,太子殿下十日后到达端里郡,特来探病。这是太子写给您的亲笔信。”
誉承目光落在托盘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封有着描金纹饰的信封。
誉承眸色愈发深冷,目光盯着信封右下角的描金纹饰,一瞬不瞬。那是一朵海棠花,曾经是他和商储函心意相通的定情之物。
京中瑞贤王府,也种满了海棠树。少年的誉承和商储函,便是在那树下表明了相互的心迹。
彼时,商储函痴缠地紧紧依靠着誉承,眸子溢满羞涩:“承,今生只得你一人,我便知足了。”
那曾经是誉承一生魂牵梦萦的一幕,可如今想起来,竟只剩下恶心。
相处的时候有多柔情蜜意,翻脸的时候就有多冷血无情。
誉承绷着脸,伸手将信封翻过来,压住那描金的纹饰冷声道:“拿去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