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星河心河（2/2）

“唉，师傅，我们回镇上罢。”

“得勒，您坐稳了。”

船夫扭过头吆喝一声，摆动船桨回旋。

他佝偻着腰背，只一瞥，代亦看清了他那饱经风霜的脸爬满了皱纹，她妄自猜测着他的年岁。

她细细打量那船夫，粗布材质坎肩裤子，一条长长的灰色腰带松松垮垮的一系，拢起了衣袖，半截胳膊和他刚才的脸一般黝黑。

一路上青儿和老伯聊了起来。

代亦仿若置身事外，她把手放入了清澈的水里，虽已过了倒春寒时节，但苏井镇的河水依旧有些冰凉，她缩了缩手，借了船的速度有些任性的搅了那点残存的平静。

她的心跟着轻轻一扯又一松，眼眸似是揉碎了的水波被抛向夜空散落在了每一个方寸之间的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又似不久。

起风了，青儿眨眨眼，用毯子裹住那人，代亦捏着凉透了的手。

“你不冷吗？”

青儿紧了紧衣袖倔强的摇头。

代亦轻笑。

“坐过来点，我冷。”

青儿为难的挪了地方，代亦用毯子裹住了两人。

主仆二人望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船夫点了灯，灯笼随着夜风一荡一荡。

“之前都没发现苏井镇的星星这么好看。”

“我见过，比现在还好看一百倍。”

那个像画里走出来一样好看的少年，拉着她的手在后山的草地上肆意奔跑，累了就倒在地上一颗两颗的数着。

他看着远方，目光幽幽，如同镇上的古井。

“总有一天，我要把最好看的那一颗装进你的兜里。”

讽刺的是，他当初说的那个“她”她至今都不知道是谁。

代亦记得那时的自己心像只束缚久了的小鹿，快要撞出她胸腔，她借着夜色遮掩那悄悄攀上耳稍的红云。

如果时间再迟一点，那么当初她是不是就不用苦苦地思索，要怎么才能不被他发现那红透了的双颊，又或许她早就有了答案，往常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真的吗？”

那得是有多好看，青儿好奇的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苏井镇夜里的星星一般纯净美好。

李代亦无意识的把玩一块小巧的上好血色玉坠，仔细一瞧方能辩出上头盘盘绕绕刻的是一个“福”字，那玉温温凉凉的躺在手心，她一时间失了神。

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青儿望着彻底暗下来的星空发呆，李代亦碰碰她。

“我明天出去一趟，不要和别人提起。”

“好。”

苏老爷偶尔回来，但待不了几天又出去。最近小姐外出频繁，而且踪迹不定，常常夜深了才会回来，青儿担忧又觉着不合适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