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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程密藏·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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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秋雨目送她们离去,心觉这欧阳家人确实好笑,想必是方才同师天徒和洛戈搭话失败,恼羞成怒了。转念不去管她们,莫秋雨往她们来处快步而去,不时就在一处厅廊前觅到师天徒二人身影,看左右没什么人,放声喊道:“洛戈,师公子。”

洛戈闻声回应:“秋雨?你回来啦,事都办完了?”

“自然是办完了才回来的。”莫秋雨走到他们身边,看师天徒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只管紧皱眉头嘴里念叨着什么,便问洛戈,“洛戈,雷叔说你们二人在寻找线索,情况如何?”

“我们依着纸上的翻译搜寻了好些地方,可毫无进展。”

洛戈说着,又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同莫秋雨详细说了遍,当莫秋雨听到是罗谷雨发现了纸上的蹊跷,插道:“原来那苗人还是有那么点用处。”

洛戈劝他:“人家是客人,这么说不好。”

“行了,随口一说罢了,你这么认真是为何?”

莫秋雨刚受过训导,一时间谨记谨言慎行,扭脸看向无自觉地不断在树下兜圈、陷入沉思的师天徒,听他不住念:“究竟是阴阳,是五行,还是九宫?是中天,太乙,还是伏羲?”

于是问:“师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师公子觉得他定是在什么地方弄错了,才导致现在一无所获,正想着解决方法。师公子这样原地兜来兜去已经持续近两盏茶,刚才欧阳家两位小姐过来,他也没有理会人家。”

“原来如此……”

莫秋雨喃喃自语了几句,要过洛戈身上那张写着翻译的纸粗略看了几眼,用以转移自己并不算太愉悦的心情。过了一阵子,他忍不住与洛戈道:“洛戈,你认为我等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千方百计地查探秘藏所在?”

洛戈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挖掘宝藏。”

“但雷叔说并非如此。”莫秋雨叠了宣纸放进袖中,回首走了几步,往走厅廊的栏杆上一倚,双手抱臂,小声抱怨,“有时候我实在琢磨不透雷叔的想法,若不是图那秘藏,为何要防着欧阳家人?还有,这些日子欧阳家人分明知晓我们的异动,可只作视若无睹,仅仅从旁敲击不敢大大方方问个明白。一面手段百出,却说所求非利,一面百般猜忌,却愣是笑脸相迎,难道不觉得很疲惫?何不彼此坦诚相对?”

洛戈低下头稍想,回道:“秋雨你说的太复杂了,我从来没去想过。但是有人曾与我说:‘孰是孰非、谁对谁错,轮不到你做决断。你只要尽好自己的本分职责就好,旁的东西想太多也仅仅是徒添烦恼’,所以我一直按着这个做。”

莫秋雨笑他:“这是你师父教你的吧,难怪你常是一副没有烦恼的模样。”

洛戈难得皱了眉,轻声道:“也并不是没有烦恼……”

莫秋雨没有留神去听,继续说道:“不过换做我,实在难以做到。忠诚不是愚忠,若辅佐的人犯了错,自己明明知道却不去劝诫,导致酿成大祸,那错岂不是在我?”

他伸手托着下巴:“我承认我确实嫉妒着大公子,凭什么他在之时,家主对他言听计从?他不就年纪比我大一些,见识比我多一些?我到了他的岁数,不定比他差到哪里去。”

“大概是……雷叔说大公子姓雷。”

莫秋雨沉默下来,无言以对。片刻,他对走廊那头道:“谁在那儿?”

那头的人顿了顿,从立柱后绕出,是一身锦衣的欧阳朝阳。他身畔未带随从,一边走来一边向莫秋雨打招呼:“抱歉,我并非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不欲打扰断……”

欧阳朝阳不识武,莫秋雨轻易便可察觉他的脚步声,自然知道他没有听到什么,故而摆手:“无妨,欧阳少爷可是有事?”

“是的……”欧阳朝阳看看还在兜圈子的师天徒,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决断般,从腰间摘下一个锦囊递到莫秋雨面前,“这个东西,我想它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哦?”莫秋雨明白天下无白吃的午餐,并未妄然伸手去接,而是首先问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欧阳少爷为何要给予我们?”

欧阳朝阳面上流露出无奈:“我并没有其它意思,这东西……我自己亦不明其中涵义,而且即便我不拿出来,想必也阻挡不了各位探索的脚步。倒不如拿出来让各位探讨,至少我还能了解些许缘由。”

言下之意,就是用这神秘物品与莫秋雨等人交换情报。

“不知这是欧阳少爷的意思,还是欧阳家主的意思?”

“是我自己的想法。”

“好。”莫秋雨一笑,接过锦囊打开,从中摸出一颗直径两寸左右的圆珠。

珠子似乎是金质,颜色澄黄,表面着了蜡,入手甚有分量。珠腹中央刻着一个古怪的字,莫秋雨看着与青铜盒第二层锁上的字体异曲同工,便让洛戈将师天徒拉过来,再让他看。

师天徒拿眼一扫,开口:“这是个‘子’字……敢问欧阳少爷,此物从何得来?”

欧阳朝阳摇头道不知:“下人发现的,我偶然见其拿在手中炫耀,因为似乎十分贵重便令他缴纳予我。过后隐隐感觉此物与某些东西有所联系,便一直收藏着。”

“没有追问那人是如何取得此物?”

“得到此物距今也有两三年了,当年询问,似乎说的从薜荔园捡来的……此物来历是否很重要?”欧阳朝阳扫了眼师天徒三人的神色,试探地问,“如果重要,我便去觅那人来说个清楚明白,并且不叫旁人知道?”

莫秋雨看向师天徒:“师公子,你认为有没有这个必要?”

“嗯……”师天徒沉吟一阵,“我也说不准,还是先与雷前辈谈一谈吧。”

想到便做,四人二度回到央夜阁,与雷元江说明事情始末。雷元江听过想罢,和蔼可亲地与欧阳朝阳道:“欧阳贤侄能下决心将此事告诉我们,如此心性想必未来定有所作为,但你也不好太过光明正大地帮助我们,此事需得暂且放上一放。这样吧,如果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会与你说的。”

雷元江端起茶:“贤侄且去吧,不必紧张,你们欧阳家这段时间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你可以如此告诉你爹以及三个姐姐。”

雷元江摆明了送客的态度,欧阳朝阳有自知之明不敢不从,退了出去。虽说雷元江才是客人,而且笑颜待人,欧阳朝阳却觉得雷元江比欧阳府任何一个人都像是这里的主人。

雷元江饮了口茶,长叹一声:“唉,水煮老了,茶汤苦涩,比不得越儿亲手泡的。不知越儿如今到了哪里,还要多少天才回来呢?”

莫秋雨和师天徒都老老实实不语,唯有洛戈不假思索道:“雷叔,大公子昨日才走的。”

雷元江一愣,拍了拍前额:“是是,我都给忘了。”

“这样吧,到薜荔园去看看有什么收获。”他放下茶盏,执起刻字金珠把玩,再对师天徒道,“唉,只怪越儿因事离开。师公子,这些日子实在麻烦你了。”

师天徒作揖道:“雷前辈莫要如此说,在下出门游历本就是为增长见识。蒙雷前辈不弃,受邀来到此处,自当为雷前辈尽一分力。”

“呵呵,好好,越儿看人果然是极准的,师公子可当信任。”雷元江忽然朝师天徒眨了眨眼,笑道,“人老了记性不好,最近才记起来,当年武林大会我还与你母亲师霑韵有过几面交情,可惜后来无缘再见。不知你父亲与母亲可好?”

师天徒一怔,恍然大悟,颔首:“多谢雷前辈挂念,晚辈爹娘皆安好。娘于在下离开之前,还特意嘱咐过若是在赣章地界遇到麻烦,可以上门拜访雷前辈……实不相瞒,正因如此,那日晚辈才会斗胆请求与雷前辈同路。没想雷前辈待人热忱,晚辈尚未说出这层关系,雷前辈便毫无芥蒂欢迎晚辈的加入,后来晚辈反倒是自己给忘了。”

“哈哈,既然我与你娘是旧识,你也不必一口一个雷前辈长、雷前辈短的,兀自显得生疏。像秋雨他们一样,喊我一声雷叔就好。”

师天徒从善如流:“如此,雷叔称我的字——子齐即可。”

两人对话间其乐融融,气氛融洽。莫秋雨凑到洛戈身边,轻声问:“洛戈,你可知道那师霑韵是何方人物?”

洛戈认真想了想,眉头微蹙,片刻松开:“师霑韵似乎非什么很了不起的人物,但如果是那一个师氏,我曾听……别人提起过,他们族长之女与极乐山缥缈宫成亲,举族迁入极乐山了。”

“极乐山飘渺宫我知道,他们族中人不世出,但个个皆是阵法好手,而且极乐山方圆百里都是他们布下的阵法,常人是进去不得的。不过,那一个师氏究竟是哪一个师氏?”

“啊……”洛戈抬眸看了师天徒一眼,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后腰,“就是那个拥有八阵图的师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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