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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程密藏·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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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小少爷,看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我劝你不想吃苦头的话,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少年却是哼了声,拍案而起:“小爷本以为你们是好人,没想竟是看我年纪小,意图不轨见财起意的混账!小爷长这么大都没有没有被人威胁过,你一个不会武功的汉子,凭这么点不入流的药粉,以为能留得住小爷?”

话音一落,他捞过桌面茶壶兜头就朝壮汉砸去,然后趁着壮汉挡茶壶的空隙,一个箭步朝门外滑去。妇人忙不迭去拦,他拧身一掌推在妇人腹间,足足将人推开五、六步。壮汉顾不得被泼了满脸的水,抬起像少年大腿那样粗的胳膊、张开蒲扇一般大的手掌去抓少年肩膀。少年把肩膀一矮避了去,冲到大门口踹开门板飞快跑走,怎想大汉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还喊着:“快来人啊,抓偷儿啦!抓住前面那个偷儿啦!”

少年听那破铜锣似的喊声,惊的一个趔趄,暗道这人好生颠倒是非,竟然贼喊捉贼起来!若不是他这次是偷跑出来不能叫堂里人发现,他现在就拿了自己的腰牌到堂里去,叫下属们给他出这口恶气!

虽然心里这样嘀咕,少年脚下不停,慌不择路下不小心钻进了死胡同。好在虽然他学武通常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武功底子还是挺扎实的,原地跳了两下后,好歹攀着砖墙上的凹凸翻了过去,匆匆赶回落脚的客栈。

不想世事总是出人预料,他前脚还没踏进客栈大门,就见客栈掌柜牵着他的马儿与一个人讨价还价,当下明白了原来这个掌柜也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奈何少年跑了一路,先前放大话说软筋散对他没用,其实早就开始手脚发软。他实在是不敢在这里呆了,找个偏僻的角落蹲着,一直等到夜半药劲缓过去,再悄悄偷偷溜进客栈里头。

同马儿一样,他背来的包袱也不在原来的地方,若说里面是衣裳那就罢,偏偏腰牌在里头。少年没办法,一狠心到厨房里摸了把菜刀,潜进掌柜的房间把人叫醒,刀往掌柜脖子上一架,逼问他自己的包袱在哪里。

话还没有问完,却听屋外有火光和纷乱的脚步声,有人拍门说官府办案缉拿偷儿。少年知道要是自己被看到,那真是个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只好拍晕掌柜,翻窗翻墙,埋头就往城西向靖安府方向逃。

一直逃出城外三里,少年累的气喘吁吁,终于跑不动了。夜黑风高,他看附近隐隐约约有火光,便循着火光方向走,走到一处废弃的茅草屋前。

连门都没有的茅草屋里头,一群乞儿凑在火堆前烤面饼,留意到少年的到来,他们纷纷投去带着敌意以及好奇的眼神。里头有一人蓦地伸手指着他道:“啊!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人傻钱多!”

不少人当即哈哈笑了起来,交头接耳不知打说着什么。

“笑什么,安静点。什么人傻钱多,不要乱说话。”被一众乞儿众星拱月般环绕在中间,显然是头子的乞儿四下斥着,眼睛滴溜溜地在少年身上转过,然后拱了拱手,往屋里一指,“外面的小少爷,我们这儿什么没有,烤烤火还是可以的,如果你不嫌弃这里脏就进来吧。”

少年今日可谓疲惫不堪,完全没有气力去管它干净不干净,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罢了,所以听乞儿头子这么问,哪里还不答应?待进了这四处漏风的茅草屋,他又感觉不好意思,加上腹中饥饿,一张脸憋得通红。

白日时被他赏了银子的乞儿笑他:“喂小少爷,你钱袋不是厚实的很嘛,怎么反倒落得跟咱们在一块儿了?”

少年如何说得清楚,总不能同别人讲,他年少懵懂识人不清上了贼船被诬陷是小偷还因为离家出走不欲声张怕被家人抓回去吧?

乞儿头子看他一脸为难,便递了块面饼为他解围:“说到头来,咱们兄弟今个儿有面饼吃,还是托了这个小少爷的福,大家就不要调侃他啦!”

少年接过面饼,看着上面的黑手印迟疑了片刻,掰下边上白的地方吃了:“多谢!”

乞儿头子看他略带嫌弃的动作,并没有生气,而是问道:“小少爷,我先前没见过你,你肯定不是洪城本地人对吗?你自己一个人,大半夜跑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

少年听罢乞儿头子的问话,想了想,把饼放下,抱拳道:“我叫……季泷,是庐陵人士,这次过路洪城不过是想到靖安府去。至于为什么半夜跑到这里……”

少年叹了口气,摊手将一路上的遭遇述来……

靖安府,欧阳世家,央夜阁。

“这些天,我和越儿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些。”雷元江将破解了第一层的八宝盒端上桌面,手指盒中四百个格子字,对围圆桌而坐的四人道,“越儿离去前与我说,这可能是无匙锁、暗门锁、三巴掌锁、文字密码锁三个中的一种或者多种结合,你们怎么看?”

在场四人均两眼发直,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莫秋雨发问:“雷叔,你能同我们说一下,这无匙锁、暗门锁、三巴掌锁和文字密锁都是何物?”

“这个顾名思义……无匙锁就是没有钥匙的锁,暗门锁就是将钥匙孔藏起来的锁呃……”雷元江摸着嘴边短须,摊手道,“我忘记问了,所以越儿并没有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

“让我看看。”莫秋雨第一个将八角盒拉到面前,凝视格子中的文字,随后发现自己看的十分艰难,十个有八个都不认识,“这都是些什么,看着不像是现在通用的文字……”

片刻后抹脸,半响重新振作起来:“雷叔,他……大公子可曾有过提示?”

雷元江稍想,将两卷卷轴拿出,递给四人细看:“越儿曾说过提示都在卷轴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句‘继承者可得’,至于其他的暂时还不清楚。”

莫秋雨听到雷元江说唐申也没有思绪,顿时舒了口气,小声道:“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

四人之中,师天徒显然是最有文化的。他将“继承者”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再细看八角盒中文字,若有所思道:“雷前辈,实不相瞒,这些天在下于籍,偶然翻到了欧阳家备份所用的族谱……”

雷元江内心认定自家侄儿最为聪明,所以对这个经自己侄儿推荐的人有那么些兴趣,便问:“哦?师公子可是从中看出了什么?”

师天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能说看出了什么,只是吧,欧阳出自姒姓,源自齐鲁。但此欧阳氏族谱上第一位,也就是第一任家主欧阳寒程,却称籍贯奉天。且仔细算下来,此第一任家主身处年代距今不过两、三百年,而欧阳氏沿袭千年,如何算此人都不应该是第一任的家主。即使是旁支、即使曾经历过举族迁移,至少都会提及一句如何起源自齐鲁。”

“哦?”师天徒三言两语指出一处疑点,远远超出了雷元江的期待,“师公子所言是指,这欧阳家的来历有蹊跷?”

师天徒摸了摸后脑:“这……有没有蹊跷在下也不清楚,不过恰好在下祖母籍贯齐鲁欧阳氏,所以在下就事论事罢了。”

他伸手一指八角盒中字符:“接下来……这是金文,又名钟鼎文,一般镌刻在青铜礼器上。据我所知,除却朝廷中从事研究古文的学者和少数道门佛门中人,并没有多少人会读写这种文字——”

洛戈难得插上一言:“所以说,欧阳氏曾经是官府、佛、道中人之一?雷叔说,第一道锁拼取正确以后是一副八卦,这是否暗中提示着道门?”

“确实有可能。”师天徒顿了顿,“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摸金校尉——盗墓贼。”

“盗墓贼?”莫秋雨挑了挑眉,“就算知道是盗墓贼那又怎样,对我们当下状况帮助并不大。”

与此同时,雷元江恍然大悟,一击掌心:“我记起来了,荀虞就是二十年前北方名噪一时的神偷,因为忽然有一日失去了踪影,也就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洛戈似乎明白了什么:“神偷……白日时街上那人问我们知不知道荀虞,是不是说他认识这个神偷?这样的话,我们把盒子拿去给他,或许就能打开?”

“若有这么简单,再好不过,怎么也比如今摸不着头脑来得强。”

不得不说到了现在,雷元江颇有“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之感,决定明日便去城东铁铺去找认识荀虞之人。

几人忙着讨论,没有留意一直不曾出声的罗谷雨拿着两份卷轴不住打量,似乎有所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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