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南宫碧落从画船出来的时候,近郊城河已经满是火器营制造的硝烟,落网的江湖人不在少数,愤而顽抗、意图突围的也还在厮杀。她一出去,正好看到那名疑似行尸楼的刺客一人一剑就挑开火器营重重包围而逃离的背影,她便飞身踏过河面,沿着河道追踪刺客。
刺客手持龙口鏊金的细窄长剑,身形很快,却不足以甩脱南宫碧落,甚至没有察觉到南宫碧落已经追上了他。南宫碧落没有急着出面截停刺客,而是暗中跟着他。只见他踏草蹬树,很快就奔离了刘福通埋下的追捕,显然是早有准备。他若真是行尸楼的刺客,按照风老板提供的情报,缘何会违背行尸楼指令,势要刺杀刘福通?
还有他的剑法没看错的话是一剑封喉的快剑剑法,与已经身死的龙继同宗。
南宫碧落怀着许多疑问跟在刺客后面,来到一个树林,一阵七弯八拐,进入了树林深处。刺客停了下来,随即四面八方也传来声响,一下出来了十多个人,看行头也是从画船埋伏里逃出来的刺客,通通都是夜行衣黑面罩。南宫碧落隐去了身形,暗中观察着。
“喂,这和计划的不同,没有杀掉刘福通,反而让我们兄弟折去了不少,这笔帐怎么算?”后来的其中一个黑衣人一来就质问,口气不善。
刺客的剑微微侧了侧,听声年纪不算大,却如寒铁:“杀手这一行,拿命换钱,事没办成,丢了命是你们没本事!”
“你!”问话的那个黑衣人提刀便要砍。
“老四!”黑衣人团伙中一个状似大哥的人叫住了要动手的人,“既然你们行尸楼那么本事,你又何必花钱来请我们这些野路子?”
那刺客沉默不语,黑衣人老大看出他有心结,想了想便道:“都说行尸楼等级森严,杀手管制冷漠残酷,我看你一身本事,不如转投我们酆都鬼门门下,这刘福通我们不收钱也帮你杀了。”
刺客抬眼,似从面巾下笑了一声,双眼内半是嘲讽半是可怜地看着黑衣人老大。黑衣人老大皱了眉,对他倒也耐心。偏偏这时,一阵狂笑自林中响起,伴着狂风激起了一股不可克制的寒意。
“哈哈哈!行尸楼的叛徒都敢收,酆都鬼门?今天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这声音如洪钟震耳,内力少说有一个甲子深厚,连暗处的南宫碧落都免不了暗自心惊,竟丝毫不知这声音的主人隐匿在何处。
但听林间树叶沙沙狂舞,乌云偃月,些微月光照在林中,又一名黑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浑身上下漆黑如墨,头上缠的黑巾仅仅露了双眼,给人的感觉竟比黑夜还要寒上几分。
“玄刚。”刺客呢喃了一声,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剑。
“玄刚?”黑衣人老大看来不太认识玄刚,“小子,口气真不小,酆都鬼门虽然名头不如行尸楼响,未必就怕了你行尸楼!”
“呵呵呵。”玄刚显然没把那人放在眼里,看着刺客握剑的手,眼中是野兽捕猎的光,“一剑封喉的快剑龙继竟然沦落到与这种喽啰为伍,真是可笑又可怜。”
南宫碧落听得讶然,这个刺客才是龙继?
便是这时,黑衣人中老四受不住气举刀跃起,劈向了玄刚,口中还骂:“狂你奶、”
却是话都还没骂完整,玄刚方才还站在原地,下一刻就已经跃起在空中截住了他。徒手握住宽背刀的刀刃,轻轻一掰就将两寸厚的刀折断成了两截,用那断刃抹了刀主人的脖子,那人便头身分离,瞬时献血四溅,如雨散开。玄刚沐着血雨落了地,手掌里满是通红,都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血,还送到鼻子下,隔着黑巾闻了闻,眼神里满是愉悦。
在场之人无不惊骇非常。
“老四!”
黑衣人老大后知后觉看着兄弟的尸体惊叫出声,却不料玄刚已经如同鬼魅来到了他身前。
“别喊了,他等着你。”
话音才落,玄刚的鹰爪已经抠进了黑衣人老大的眼眶。一个用力,黑衣人老大一个七尺大汉就双脚离地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摔在地上,狂吼了一声,被玄刚一脚踩中胸口,腿蹬了几下就断了气。
其他人反应都来不及,玄刚赤手空拳,杀入十几个黑衣人里。一挥臂就勒死一双,一抬腿就踢倒一片,甚至双掌拿住人头,用额头一撞也杀了几个。他像个杀人机器,全身都是杀人的凶器,没到一刻钟就将十几名酆都鬼门的黑衣人杀了个干净。
终于只剩下龙继一人,面对玄刚,他握剑的手心全都是冷汗。
“玄刚,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我还有事情没做完。”龙继有了拼死一搏的打算。
“哼哼哼,好啊,你不反抗,我都没有兴致了。你虽然排名十六,武功却绝对不止,天字一楼里我还真没几个看得上眼。”玄刚徒手迎上了龙继的利剑。
冷血封喉的寒铁对上了杀人如麻的野兽,这些年在他们身上积攒的血腥在这个小树林里挥洒了出来,霎时间老树拦腰断,地皮翻土扬!
林中不消一会儿就狼藉一片。
龙继的剑太快了,快到连刺一十三剑都像同时刺出一样.玄刚劈开了前几剑身上却也被刺破了好些处,鲜血隐没在黑衣里,他却在狂笑.当龙继利剑对着他喉咙刺下的时候,他却不挡不退,任由剑尖刺中了咽喉,可是他的笑声并没有停止.因为喉咙受了力,变得低沉,却更加的瘆人,龙继的剑刺不穿玄刚的血肉之躯。
“一剑封喉,你的剑就只能快到这种程度了吗?”玄刚被血丝包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一只恶鬼瞪着龙继。
只见他双手握拳,浑身用力一震,竟用喉咙顶断了玄铁打造的利剑.龙继心头大骇,不容他撤离的,玄刚已经抓住他胳膊,用力一扭,要不是龙继反应灵敏,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卸了几分力,胳膊非得被玄刚扯断,但骨头还是错位了,疼得他冷汗直冒,只是他不能分心,脚刚一点地,就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往玄刚手筋上划。
玄刚立刻破了皮,他吃了痛一下把龙继甩了出去,一般人被割到那个位置手臂基本算是废了,然而玄刚却只是甩了甩手,头颅在颈子上转了转,重新调整了**体筋骨就一步步朝着摔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的龙继走去。
龙继胳膊错了位,剑也被毁了,玄刚虽然松开了他,那一摔却也让他气血大乱,摔出了内伤,他半躺在地上,靠着腿蹬着土后退着,玄刚还是离他越来越近。
“玄刚,我不怕死,只要杀了刘福通,我就自裁,看在我这些年为行尸楼拼命的份上,让我了了这个心愿。”
玄刚什么也没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是一步一步朝着龙继走去。
南宫碧落在暗处看得心惊胆战,惊讶刺客的身份,惊骇玄刚的彪悍,困惑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眼见玄刚走到龙继跟前,就要抬脚踩死龙继,她终是将袖镖飞了出去,绳索并未像以前一样缠住什么,落了空,却也让玄刚停了下来。
南宫碧落飞身而出,连剑带鞘点了出去。玄刚眼一瞪,张开血淋淋的大掌就抵住了剑鞘尾端,掌心传来的力道让他眼神一变,人也被推得退了几步。却是南宫碧落浑身一震,仅仅这一接触,她已经知道她可能不是玄刚对手。
只听玄刚冷笑了一声,他撤了力,从龙继身前让了位置,站在三丈开外看着南宫碧落。
南宫碧落挡在龙继身前,也终于看清楚玄刚的眼,握剑的手习惯背在身后,只是这一次捏着剑鞘的手有些用力,好止住交手后手臂的发抖。
“南宫、碧落。”玄刚在姓氏和名字中间顿了一下,倒也是认得眼前一身捕服的女人。
“阁下是、”南宫碧落看出了玄刚眼里杀戮的兴奋,“行尸楼的人?”
“哈哈,既然都躲了半天才现身,这个问题就多余。,不止我是,你背后那个,哦,不对,他已经不是了。”玄刚手掌张合着,在思索着杀掉南宫碧落需要多少招。
南宫碧落回头看了一眼龙继,便微笑着看着玄刚,她在想如何能胜过玄刚而不死。
龙继也看着南宫碧落和玄刚等待着脱身的机会。
林中仅有的三个活人,各怀心思的对峙着,当乌云把半月都遮住,黑暗中,南宫碧落本能的甩起了绳镖,剑也出了鞘……
却说刘福通这面,画船的动乱已经被平定,抓到了一些江湖上的小鱼小虾,并不能满足他。那些富商官员也被困在河岸边,暂时不能离开,刘福通从画船上出来,首先是带着火器营和护卫沿着河道追踪着刺客的踪迹追捕而下,不多时也便集结到了那片小树林。
风飘絮带着瑶红跟在他们后面,看见刘福通停在了树林外,她也对瑶红使了眼色,瑶红点头没入了丛林。风飘絮则靠近了火器营,只听见韩业对刘福通道:“干爹,我们要钓的大鱼都逃入这个林子,南宫碧落也追了进去,我已经命人从四面八方包围住这座林子,随时可以进去搜捕。”
刘福通眼珠子一转,却道:“慢着,火器营跟着我潜进去,小心别惊动了里面的人,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准动手。呵,都说南宫碧落本事不小,那我们等她和那些个杀手斗得差不多,我们再动手抓捕也不迟。”
韩业也阴险地笑起来,“干爹,说的是。”
“呵呵呵。”刘福通手里多了一把拂尘,捏在身前,老神在在地带着火器营入了林子。
风飘絮心有不安,偷摸着跟在他们后面。
不多时瑶红从林子里面出来,向她禀报道:“刘福通包围了林子,我们的人不大好进去。而且有消息称玄刚也在林子里,说不定已经和南宫捕头打起来。”
风飘絮脸色一变,看了眼刘福通的部队,立即道:“不行,南宫不是玄刚对手,而且刘福通心怀叵测,得想办法。”
“可是该怎么做?我们的人不能暴露在玄刚面前。”
眼见着林子周围已经有了打斗的痕迹,火器营已经快到南宫碧落那里,有打斗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风飘絮也来不及细想,上前就往一名火器营卫兵身上撞,不顾他的推搡,夺过了他手里的火/枪,拉栓一抬就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放了一枪。
这一声枪响如同刺穿了黑夜,乌云从月亮上挪开,林中月色明亮。
刘福通脸色大变,怒喝:“谁打的!”
林中,南宫碧落和玄刚已经交了手。南宫碧落捕服破了几道口子,她单膝跪地,手中剑刃入地,稳住了身形,另一只手上的绳镖被玄刚拉住。双方都拉扯着绳镖,却是玄刚占了上风。
本来他已经准备一鼓作气将南宫碧落拉扯过去,不曾想一声枪响让他有了警觉,他耳朵动了动,已经察觉到了四面八方的包围。
再一看龙继也在打斗中没了影子,此时又是一声枪响传来,还有女人的惊叫。玄刚只好瞪着一双嗜血的瞳,对南宫碧落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往林子另一面飞身而走,那边有人的惨叫声。
南宫碧落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她松开了绳镖,起身拔出了剑。刚站好,刘福通带人就冲到了她面前。
刘福通扫了一眼满地的死尸,质问南宫碧落:“人呢?活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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