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乘（2/2）
陆尘放躺在地上，不听他的话，闭上了眼。
他的呼吸却近了。两人的气息在一起交缠，陆尘放猛然起身，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
何尘生贴近，早料到陆尘放会出手，他躲闪过去，轻而易举擒着他的手，耳鬓厮磨。
“哥哥，你不原谅我，我也不想和哥哥止于兄弟。”
对于何尘生的靠近，陆尘放表现得非常抗拒。
“哥哥，我后悔了。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对我?”
他根本不要回答，在陆尘放开口以前，他率先封上了他的唇，同时放开了他的手。
于是这个吻浅尝辄止。
“不可能的。”
这个夜晚太荒唐，太漫长。
何尘生被推开，也不显得很狼狈。他拂去并不存在的土，垂眼问他，“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的我知道，我想把它亲手送给你。
两人对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泛白，早霞飞红，何尘生才站起来。
“他们来了。”走之前，何尘生俯身低语，“程义，我杀的。”
陆尘放拦住他的去路。
“你向上做什么?你说过你不去绝顶峰，不抢邪器的！”
“哥哥，我反悔了。等我得到邪器，哥哥便知道，我想做什么。”
陆尘放催动内力，一招一式和何尘生对抗，此时，青城长老和几乎所有名门正派赶来了。
但是没人上前去帮陆尘放一把。
直到大长老后一步，拦下何尘生。
“妖孽！”
陆尘放错愕地回身，见青城掌门一掌袭来，还不待他反应，大长老便替他拦了下来。
“掌门何故伤我大弟子?”
“大长老，你可知你护的是个什么东西?昨夜我们请来神镜才知，他是个魅！”
此语一出，议论纷纷。何尘生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吸人精魄为生，流离六界之外！这么多年，竟把我们瞒得好好的！这种低等下流卑贱的东西，长老还护他作甚！”
5
陆尘放是魅，大长老抱他回派的时候便知。
陆尘放的父亲，与大长老是至交，也曾主持过安宁一派。他与一女魅相恋，生下了陆尘放。
陆尘放出生不多久，女魅被人发现了。
陆尘放父亲铁了心护她，但奈何仇家太多，两人被钉死在家中。
死之前，他们护着陆尘放，没叫人发现。
大长老替至交收尸的时候，看见了不哭不闹的陆尘放。
他和母亲一样，是个魅。
大长老本打算弃了他，任他自生自灭，却机缘巧合发现他竟有仙缘。
又想到这是自己好友之子，便怎么也不忍心了。他瞒过众人，悉心教导陆尘放，陆尘放不负他所望，正直，心怀天下。
可他还是个魅啊，需要精魄为生。
陆尘放长大以后，宁愿耗死也不吸精魄，大长老便在派里偷偷养了些随时准备牺牲的弟子，每次先让陆尘放失去意识，才偷偷杀了那些弟子，让他们精魄被陆尘放吸食。
陆尘放每次醒来，都无比抗拒。
也因此，他很排斥和派内弟子亲近。只要他与谁走的近了，那他一定是大长老下一个目标，因为更容易欺骗和得手。
大长老怀着私心，想着安宁派从未出过仙人，现在死几个弟子，以后可是能培养陆尘放这个最有仙缘的人的。
陆尘放第一次独自出派历练，本是想偷偷了结生命的，可他遇到了何尘生。
何尘生欺瞒他，他却深陷这份温情难以自拔，甚至偷偷将他带回派中，才导致了断肠草失窃。
第一次交付真心但是却被背叛，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身不由己，何尘生当初只是想活，他，不止想活，还妄想普度众生。
这很难。
大长老不退缩，安宁派与其他派便对立起来，两方各不相让。
“青城掌门，要有证据才好说话啊。”
“是与不是，一验便知！你将他交出来，他杀我弟子，我岂能善罢甘休！”
两方在北争执，何尘生却突然绕道西方，众人来不及反应，何尘生已经到了山腰附近。
陆尘放深知邪器被夺，天下必将大祸，也不犹豫，从北向上直冲绝顶峰。
山下一众人等见一魔一魅向绝顶峰靠近，纷纷放弃嘴仗，跟了上去。
6
绝顶峰，云雾缭绕，何陆二人几乎同时到达。
“你又欺我！邪器你拿了也无用，无人知道怎样使用它。”
何尘生笑了笑，“哥哥，我知道。”
“你怎么?”
“这是我的东西。我为炼它受伤，还靠哥哥断肠草之恩续了命。”
“你炼这邪器做什么?！”
“世人欺我，因此魔由心生，并非我所愿。当时为了拥有绝对力量，才炼了这方邪器，压在这绝顶峰。”
众人纷纷来到绝顶峰之上，然而谁也无法接近这一片地方。
“你想毁灭天地?”
“是。”
“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何尘生笑着在邪器旁坐下，“那年我心生怨恨，毁天灭地也难消心头之恨，负伤也未磨我心志。谁料哥哥突然出现，关怀备至，任我欺骗。于是难挡心头爱意，悔意纵深。”
“……”
“今日我拿这一方祸世邪器，一愿哥哥得偿所愿，享誉世间。”
何尘生站在陆尘放面前。
陆尘放预料到什么，突然不希望何尘生再往下……
“二愿哥哥逆天改命，位列仙班。”
“三愿……”
陆尘放微微颤抖，四下众人皆屏息。
“哥哥，你说吧。”
陆尘放不肯出声。
何尘生靠近邪器。
“还哥哥一个四海安宁，人间太平。”
他越靠近邪器，邪器共鸣越激烈，天地变色，何尘生自爆。
“是血祭！”
他原本就是想同归于尽。陆尘放向前，希望把不太听话的弟弟拽回来，可他已经消失了。
天雷下来，妖魔退散，陆尘放在一片苍茫之中，飞升成仙。
他手里多了颗金丹，耳边是何尘生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断肠草炼化成丹了，还给哥哥，望哥哥原谅。”
断肠丹没有邪器那么厉害，但是所有因陆尘放而死去的弟子，包括程义，还魂了。
陆尘放告别大长老，从此世间多了一个拯救苍生的寂寞仙人。
终
“为什么绝顶峰不让人接近了?”
“因为绝顶峰上有个神仙啊。”
“他脾气不好吗?”
“他很好。”
“那绝顶峰为什么封了呢?”
“因为，我们不能去打扰他和他所爱的人啊。”
“他爱的人是谁呐?”
“你该睡觉了。”
大长老陪着旁边新来的小弟子闭上了眼，恍惚又想起多少年前，他刚刚捡到一个小孩子，每天晚上想要听故事，听一个拯救苍生的故事，听一个降妖伏魔的故事，听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讲到飘了夜雪……
“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睡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