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怪（2/2）
4
大姑娘在做饭，小姑娘刚醒。
受和攻哄着小姑娘玩。孩子不大，长得很好看。
“是不是眼睛像她妈妈？”
受问。
“不是吧，像她爸爸。”
“我就是觉得像妈妈。”
“是的，像妈妈。”
小孩上窜下跳没有闲着的时候，老两口抱她上床，小姑娘蹭就跳到受的腿上。
“快下来，你姥爷腿不好！”
小姑娘被攻这么大声一吼，吓得瘪起嘴就想哭。
受赶快伸手抱她在怀里，“没事儿。”
这才避免了一次声波攻击。
小姑娘不懂事，非要找妈妈，受拿胳膊一拦，小姑娘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他脖子上。
“嘿，这是我的人你知道不，我这么多年了没动他一下，你还敢打他！”
攻捞起小姑娘就咯吱，小姑娘笑着连连闪躲，跟攻滚到了一块儿。
“你就是个老小孩，别欺负我小姑娘。”
“哈哈哈。”
老两口逗着孩子玩，也不觉得累。
“你几岁了啊？”
小姑娘一翘脚，“四岁。”
“你猜姥爷们呢？”
“不知道，你们已经是老妖怪了！”
“哈哈哈，我们六十四了，你觉得我们能活到几岁？”
“人都是能活到一百岁的！”
受捏着报纸，听着这边俩人瞎扯，笑了笑，“那就真成老妖怪了。”
“怎么这么说呢，人家有活到一百二十岁的，咱们这才刚活了人家一半啊！”
小姑娘插嘴，“我四岁，你们一百岁的时候，我都已经四十
碎了！”
受悄悄叹了口气，“我可等不到那时候了。”
5
攻出门买菜之前，受千叮咛万嘱咐叫他路上看车。
大姑娘要去，攻偏不让，说我大姑娘回家一趟，来了只管享受。
攻出门五分钟，受就坐不住了。
“你爸怎么还没回来呢？”
“哎呀，小爸，他走到那还不得五分钟嘛，现在估计才刚到超市啊。”
十分钟之后。
“这该回来了啊，是不是路上让车撞了？”
大姑娘按住躁动的小姑娘。
“不可能，咱小区没那么多车。”
“你看看那电视新闻报道的哦。”
“那我爸买菜还得花时间呢？”
于是十五分钟之后。
“你快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小爸……”
“快去！一天到晚的腿脚不好还东跑西跑的！我们这个年纪被自行车撞倒也不行啊！”
“好好好，您别急，我这就打电话。”
大姑娘手机刚拿出来，攻就回来了。
受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么多菜？她们就住一天，吃不完怎么办？”
攻把鞋换了，“吃不完我做给你吃不就行了。”
“我不能变胖了，你看电视里边说的，三高，心脏病，十个老人里有九个都有这些毛病！”
攻洗菜，“别信电视，信我。”
“信你？我不如信邪教保平安呢。”
6
送走大姑娘小姑娘的那晚上，受耳鸣了。
“你有没有听到嗡嗡的声音？”
“是风扇的声音吗？”
“……”
攻又连夜带受去了医院。
路上，受跟攻说，“我觉得我活不了多久了。”
“瞎说，老年人经常这样的！你别胡思乱想，就能活一百！”
去了医院，还是没什么大事，医生说，最近老人肯定是休息的不太好，精神衰弱了。
回家之后，攻握着受的手，“你最近失眠吗？”
“有点。”
“想什么呢？”
“想我哪天会死。我这身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大姑娘和姑爷还没稳定下来，小姑娘也叫我放心不了。”
攻瞪眼，“你一天天乱想，这个年纪就是这样，我也腿脚不利索，牙口不好，听人说话费劲。我最近还有点视力不好呢！”
“我再不知道你装？装的倒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要紧，反正我一直伺候你，有一天算一天。”
受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发愁的事就让这个不靠谱的老小孩三言两语化解了。
终于也就睡了个好觉。
果然，他也不耳鸣了。
不过，阴影还在。
“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攻一愣，这两天明明都没事了啊。
他假装听了听，“哦，是有一些奇怪的声音嘛，我听见了，楼上空调装修呢。”
受干笑两声，“我怎么没听见奇怪的声音，我是不是耳背又厉害了？”
攻内心流泪，“哎呀，可能是我耳鸣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