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十五（2/2）
收到不二的短信时楠在琴房里一个劲弹着吉他，击弦的动作让右手有些发麻，但她早就习惯了。
楠已经弹了一年多的吉他了，她一贯善于忍耐，民谣吉他金属弦带来的痛苦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阻碍，只是很自然而然地一步步学下去。没有教师指导，但能够获得知识的途径很多，一切进展顺利。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只要自己想，很多事情都能轻易做到。她受过系统的训练，听过一遍的曲调就能用琴弹出来，甚至通过一些手段即兴演奏下去。
以前的她将此视为理所当然，从未想过自己才是不寻常的那方。
体力的极限让她的手臂微微颤抖起来，楠放下吉他，汗从下颌流到脖子上，她对这种触感深恶痛绝，如果不是在演奏途中她绝对无法忍受。
上一次自己倒是忍受了。不光是忍受，她大汗淋漓，甚至挣扎着无论怎样都想跑得再快一些......不过现在楠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了。
她拿了换洗衣服下到客厅，发现桌上的手机闪着光。
楠犹豫一阵，还是打开了。
【From：不二 周助
关于生日礼物，手冢他喜欢登山和钓鱼，不知道能不能给你点参考呢^_^】
短信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发现这点时她才得以注意到现在的时间：下午五点，差点连晚饭都错过了。楠还记得当时自己在离开时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是不二。
短信最后的那个笑脸和他本人的面孔重合在了一起，她忍不住叹气，突然生出了很多的悔意——自己当着手冢的面做出了那样突然的举动，还被他的朋友撞了个正着。
她躲进浴室，开始思考这样的情况到底有什么解脱的方法，她连对手冢也不敢说明一切，更不要提不二了。乾？大石？菊丸河村？......都是网球部的成员，要让她向他们倾诉还不如直接向手冢坦白一了百了。其他人......她连话都没说过几次。
自己只有手冢这一个朋友，但她遮遮掩掩，装出什么都没有的样子逃避现实，还做出了那样莫名其妙的事——大概是自己没资格做他的朋友吧。
楠反复想着这件事，心跳逐渐沉重起来。
现在退学转校还来得及吗？当初父亲问自己想不想直接升学冰帝，她一心只想离开原本的生活就近选择了青学。
现在又要再逃一次吗？——回到以前那样？
“......”
许久未体会过的窒息感觉又压在了她的身上，随着浴室内的蒸汽一起让她呼吸困难。
习惯了欧美式生活的楠没有传统日本人那样泡澡的习惯
，浸泡过度时手指发皱的感觉很恶心，指尖的茧也会裂开。她冲光身上的泡沫裹上浴巾，任由头发在肩头滴水。
她打开电视，但很快又觉得吵吵闹闹的声音让人头疼，搞得她愈发难受，按下关闭按钮后客厅立即被寂静包裹了。
楠没有胃口，还很累，头脑也不太清醒。她觉得这样窝在沙发里就很舒服，反正没有人会来管自己。
独居的好处在于自由，即使她深知这所谓的“自由”也只是自己无理取闹得来的恩惠——那她要再无理取闹一次求父亲允许自己逃回去吗？
她一动不动，头脑却不由自主地衡量起这件事来。
反正是一样的，人们期待的只有那个“天才”的自己而已。回到父母亲身边和留在青学并没有多大不同，可一旦她回去，以后便再也不会有离开的机会了——父亲是不会允许的，她也没厚颜到说得出那样的话来。
不想回去。
她朝无法说出姓名的什么强烈地祈求道。
她是想要过得快乐才在这里的，她想要证明自己即使没有什么所谓的才华也值得存在，是想要确认这一点才拼命挣扎的。
绝对不能通过父亲那边的手段来改变环境，如果手冢判决了她的失败，那就在其他人那里赢回来。
——让一切推翻重来。
楠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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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手冢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起床，晨跑，冲澡后惯例地坐在桌边配着茶吃了几颗梅子。母亲温柔地笑着和他一起吃了早餐，将午饭装进包后他背上网球包，在玄关换好鞋子。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母亲对他说，“不要太急了。”
手冢点头。
“我明白。”
除了时间提前了半小时之外他的行动与平常并无不同，临近十月，这个时间天色还不是很亮，乘客比平日里他乘坐时更少。手冢端正地坐着，电车很稳，他微微垂头看着手里展开的口袋书，一动不动。
青春台站离青学还有一段距离，手冢走下树荫铺满的行道，路上没有什么人，他在那栋房子前停下脚步的动作也没多少人在意。
手冢抬头看了看二楼，一扇窗户紧闭着，没有拉着窗帘。门前的邮箱并不破旧但积着些灰尘，他单手攥着网球包的肩带，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早晨安静得很，手冢侧耳听见楼上细细的琴声在微微一顿后继续响起——是小提琴，照片她里耀眼夺目的笑容在手冢的脑里一闪而过。他等了几秒，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回应。
他掏出手机调出楠的号码，拨通后整整一分钟都没有人接，琴声不知为何变得大了些，执拗又神经质地与他对抗着。手冢确认了时间，离原定的到校时间还早，于是他重新拨通楠的手机，同时按了两下门铃。
手冢在那重复了五分钟的按门铃——拨号——按门铃的过程，但似乎直到最后楠都没有理睬他的打算。
他推了推眼镜。
【放学后办公室见，有话要说。
手冢 国光】
他站在门前发了短信，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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