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2/2)
单歌没说话,掀着眼皮看虞清河,眼神有点儿凶。
虞清河心里啧了声,有些头疼。
这人喝多了像个小孩儿一样,发脾气时间这么漫长。
虞清河实在没哄人的习惯,别说别人,就连他妹都不敢随意在他面前耍小性子。他想,单歌这是喝多了,估计现在属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清醒后也未必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
如果不记得那是没什么意思,如果记得,这人还指不定不好意思成什么样,那就很有意思。
虞清河有点儿想逗逗他。
“还在气?”他凑近了单歌,几乎衣角贴着衣角,逗趣般的戏谑他,“你看,我现在也把你当姑娘哄呢。”
他狡黠一笑,明明和包厢里玩大冒险输了的样子相去甚远,可单歌就是想起来,虞清河按着他肩膀亲他脸的样子。
单歌觉得自己大概吃太多辣,满心满脑的都是火在烧,大火洋洋洒洒一路,沸腾的天翻地覆,刺激的他不正常了。
——不然你让我亲回来?
——可以。
——我还让你亲回来,不是吗?
……
那我就亲回来!单歌想,谁让他和我见外和我生分不让我给他夹菜!我要让他知道,老子是他好哥们儿,打个啵儿都可以那种!打一连串啵儿都可以那种!
单歌开始的确本着这种想法去的,大概只有五分醉,当他一把拉住虞清河胳膊把人往自己怀里拽时,脑海里刹那间蹦出一句“他身体怎么那么软他怎么那么温顺连点儿挣扎和反抗都没有”,这大大激起了单歌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儿的念头,反正不太纯洁。
“吧唧。”
特别软,冰冰凉。
亲人的感觉真他妈好,他爱了。
刘鱼眼看这一幕,半睁着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完整了,忙不迭一跃而起过来扯单歌,嘴里着急忙慌说道:“他喝醉了喝醉了他一喝醉就这样千万别和他计较!”
刘鱼心里凉半截,酒气都随着冷汗热汗蒸发了大半,这他妈可是学神,以为是他和陈炎呢?
“他喝醉了就胡乱亲人?”虞清河擦了下脸,眼睛眯了眯。
“也不是……”刘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事实上单歌喝多了挺老实的,不吵不闹看着特别乖,平日里乖这个字都和他不搭边,但眼下这么说就不太合适。
“没事儿。”虞清河站起身来,“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不用不用!”刘鱼巴不得这大神赶紧走,晚走几秒再忍不住和单歌打起来,“我吃的多当锻炼了!”
“真的!”他又补充,“要不吃多了积食睡觉难受,我也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干!”
虞清河看出来刘鱼是想撵人,也不和他客套,“那行,那我多少也干点儿,把垃圾拿走。”
他说着就拿起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不少空酒瓶子,挺沉。
他这边刚把袋子提到门口打算开门出去,忽然单歌就“嗷”了一嗓子,吓得他手一哆嗦。
“你干嘛去!”
虞清河回头看他,“……我回宿舍。”
“等下!你还没亲我呢!”
“什么?”虞清河这回是真的吃惊了,他貌似低估了单歌不要脸的程度。
“亲我啊,你得亲回来!”单歌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门上把人给咚了,另一只手戳自己脸蛋,戳出了个坑来。
刘鱼吓死了,赶紧拽着单歌往回拉,嘴里说着:“祖宗啊求求你做个人吧!”
他今儿才发现单歌是真他妈缺德带冒烟戏弄完人家还不算非得拍出个更加六亲不认的续集来,他料想着这顿火锅硬生生被单歌吃成了断头饭,可以准备后事了。
“不行!”偏偏单歌不肯罢休,“他今天必须亲我!”
换别人,虞清河没准得往占便宜那方面想,但单歌就是单纯喝多了,眼里都出圈圈了。
虞清河正寻思着要不就亲一下意思意思好回去睡觉,单歌忽然就扑过来把他压在门上,“小姑娘!小……姑娘!”
虞清河手一松,酒瓶子叮咚咣当来了个连击,洒一地。
刘鱼眼睛一瞪,差点昏厥。
“跟大爷睡觉去!”单歌是个行动派,说睡觉一点儿不含糊,直接拽着虞清河胳膊就往床上扯,拽的偏偏还是右手。
刘鱼酒已经清醒七八分,看到虞清河手上还缠着绷带,心脏顿时跳到嗓子眼,音调猛地拔高,“手!手!学神你别挣扎!我来我来!”
他也没说明白来什么玩意儿,不过虞清河也没想挣扎,他倒是挺好奇单歌到底要抽什么邪风。
“小媳妇儿,小娘皮,今天大爷就亲死你,亲哭你!”
刘鱼呆愣愣的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眼见着虞清河一声没吭,被单歌压倒在床上,被单歌盖的严严实实,四条**叠,单歌像条大狗一样,就差摇尾巴了。
这一幕特别刺激眼球,属实难以消化。
刘鱼他们几个平日里相处久了,什么黄段子都说过,荤素不忌,但他还从没见过俩男的能搞出这等让人热血沸腾的大场面来。
“扇子!扇子!”
刘鱼穷叫唤,不敢过去,总有一种他现在喘个气放个屁都有打扰人家好事儿的错觉,太诡异了。
虞清河一点没
挣扎,刘鱼眼见着单歌趴在人家身上动来动去,一会儿摸人家脸一会儿掐人家腰,回想起虞清河清明冷淡的目光,心想这厮算是完犊子了。人家学神一点儿没喝醉,他醉成个王八,给人一通性|骚|扰,学神现在没翻脸,这仇没准儿能记到明年。
谁想和学神记仇啊,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清哥!清哥啊!”刘鱼哭丧着脸,“你把他推开吧!用你没伤的那只手!”
残存的理智让刘鱼忍住了叫爷爷的冲动,他站在床边不敢过去,这样的单歌太他妈罕见,他不敢动手。单歌打人他是见过的,免费直升飞机,一拳骨折一脚踹飞,他只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还想活到法定年龄娶老婆。偏偏这俩人一个塞一个不是正常人,惹了晚上怕是都得做噩梦。
“他睡着了,把他拽起来。”
“啊?”刘鱼将信将疑,“真睡着了?”
虞清河沉默几秒,似乎想骂人但忍住了,声音里竟然还带着点笑,如果不是幻听,那就是,刘鱼瞬间在脑海里想出一个灵光乍现的词来:怒极反笑。
他觉得这回语文考试肯定能过九十甚至拿优秀。
“真睡着了,你打他都行,醒不过来。”
刘鱼自然不敢去试,一点点蹭过去。
单歌脸埋在虞清河颈窝里,一动不动。
刘鱼大松口气,把人拽起来扔到一边。
虞清河坐了起来。
他脸色看上去特别平静,一点不像被冒犯甚至侵犯了的样子。刘鱼心里感慨,大佬就是大佬,瞧瞧这包容心。要是换做寻常人,怕是会气出个好歹来,说不定直接揍过去了。
其实正常兄弟喝多了闹一闹也没什么,关键是单歌和人不熟,还把虞清河当成姑娘,这就有了点侮辱性的意思。要是虞清河脾气差点儿,那单歌今天就得有血光之灾。而现在看他这一脸没事人的,刘鱼心里感慨,学神就是有涵养,沉得住气。
“我走了,给他准备点水,后半夜估计会渴。”
“真是对不住啊。”刘鱼讪讪的,总觉得自己的好哥们儿欠了笔巨债。
“没事。”虞清河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卧槽!他咬你了!”刘鱼忽然就像一个尖叫鸡一样伸手指着虞清河的脖子,上面有一个很明显的吻痕,跟半个草莓似的!
虞清河下意识摸脖子,终于皱了皱眉。
“卧槽啊!”刘鱼头都大了,“咋办啊清哥!”
“哪里?”
这刘鱼哪敢戳啊,没等他抓耳挠腮想回复,虞清河起身去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出来了,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淡淡道:“位置太靠上,衣领遮不住,我贴创可贴吧。”
刘鱼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清河蹲在地上把瓶瓶罐罐一个个捡起来放回黑袋子里,拎起来走了出去。
刘鱼站在那,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想起床上躺着一个死人。然而他脑海里都是虞清河淡然到甚至有些冷漠的目光,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忽然这就觉得虞清河很恐怖。人藏的太深了,根本看不出深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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