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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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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觉得很震惊吧,肯定没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样,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步步会对我做出这些事。”嘉岚的语气饱满无奈和困惑,他耸了耸肩。

交通灯变成了绿色,俩人身边的行人纷纷迈开脚步。唯独楹璋和嘉岚依旧立在原地,没有注意到交通灯的颜色变化。

楹璋呆若木鸡,仿若看到了一个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陌生世界,她花了一些时间才渐渐恢复状态,空白的脑袋逐渐找回

了逻辑和思考能力。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我也想不明白。这完全不像是霸凌者对受害者会做的事啊,难道不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出这种事吗?她的行为太让人费解了。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楹璋满脸困惑,苦恼地挠了挠头发。这些事听起来很可笑很荒谬,使人没法用寻常的逻辑去思索和解释。

嘉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想法和楹璋一模一样,“总之我根本理解不了步步这个人。她就像是活在另一个星球里的人,说的话也好、做的事情也好,都不能用这个星球的思维去分析。”

“不过即使无法理解她这些举动,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行为是性骚扰。她在违背你意愿的情况下对你做出这种事,简直是人渣之中的人渣。校园欺凌和性骚扰都是不可饶恕的。嘉岚你真的没有想过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吗?”楹璋无比担忧地问,垂在腿侧的双手握紧成拳头。

“要是有可行的解决办法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就像我说的,我有很多无法对别人启口的秘密,正是这些秘密使我没法拥有可行的解决办法。换做是一般的人,他们可以向亲人或司法求助,但我不行,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有不能这样做的理由。”

苦涩的微笑浮现在嘉岚的脸上,夹杂了痛苦的意味,语声也显得非常酸涩。他直视前方的空气,眼里的悲哀毫无掩饰地表露出来。

“你若觉得我是个很懦弱很无能的人也没关系,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我不否认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向你讲太多关于我自身的事,甚至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我受到步步欺凌这件事得不到解决,而是我无法接受因为这样的人而和你疏远。”嘉岚的目光移到楹璋的脸上,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交通灯的颜色转换成红色,一波新的行人站在楹璋和嘉岚的周围。楹璋定定地凝视嘉岚,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脑海和胸膛都被无形的重物填满,沉甸甸的,让人一阵眩晕。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楹璋捂着胸口,发出几道喘气的声音,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嘉岚眼里的温柔没有为楹璋的心里添上暖意,反而令她感到更深一层的痛苦和冰冷。

楹璋整理了一番思绪,语气不无压抑地道:“按照你的说法,步步欺凌你这件事不能曝光。你不能向他人求助,包括你姐姐。我想你之这样做大概是这件事一旦公开出来对你来说是坏处大过好处,因此你情愿默默地承受它。我说得对吗?”

嘉岚以微弱的幅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楹璋差点将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但你姐姐不是很在意你很疼惜你吗?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向她求助反而是弊大于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简直是太荒唐了!”

她想起在餐厅里嘉岚对这个问题欲言又止异乎寻常的态度,遂将涌到嘴边的这番话咽回到腹中。

交通灯的颜色变成绿色。嘉岚拍了拍楹璋的肩膀,“我们走吧”。俩人过了马路。

楹璋被嘉岚种种怪异的说辞弄得晕头转向,眉宇间的皱褶形成深刻的川字纹。她完全不明白嘉岚话中的含义,如同她无法理解步步对嘉岚的所作所为。嘉岚所说的话违背了她的认知规律。

为什么一个被家人无比珍视的人向家人告诉自己受到欺凌会迎来不好的结果?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完全不符合一般的逻辑规律。抑或是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都不会遵循一般的逻辑规律来运行,而是有自身独特的运行规律?

楹璋忽然明白到有些事情不是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理所当然。它可以是一加一等于三,也可以是一加一等于四,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也

不需要符合一般人对它的认知标准。它既可以超出人们的理解范围,又可以颠覆人们固有的思想。

嘉岚看着楹璋苦思郁闷的样子,不由道歉:“抱歉,因为我的关系让你的心情很糟糕。”

“不要说这种话,朋友之间分担烦恼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但是你的情况很特殊,好似没有解决的办法。难道你要继续承受着来自步步的欺凌吗?”

“我不想再被她这样对待,所以我才无视了她的命令而和你继续交往。其实也不完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打算申请转班,不再和步步处在一个班级。可各种各样的因素不能让这个办法顺利实施,万一失败的话…我不敢想象后果。”嘉岚叹了一口气。

“你担心会被步步报复?”

“不只是这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嘉岚没法再说下去,除了担心会被步步找麻烦之外,嘉凝才是最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他申请转班这件事是无法隐瞒嘉凝的,只要对方来参加家长会就会知道他转班的事,因此他申请转班的事必定要告知嘉凝。

嘉凝向来都不是好糊弄的人,肯定会对他转班一事怀有重重疑惑。哪怕他有着非常明确且合理的理由,姐姐也不一定会相信他,还会和他的班主任沟通来了解他转班的真实情况。嘉岚有信心可以应付班主任,却没有信心应付嘉凝。

他在这个班级待了快一个学年,从来没有在嘉凝面前提起过对这个班级的不满,在对方的眼里他是非常享受校园生活,换言之对方认为他在这个班级待得很开心。他突然申请转班,在嘉凝眼里肯定是件很奇怪的事。

以嘉凝可怖的猜忌心和扭曲的心态,嘉岚没法想象姐姐会怎么看待他申请转班的事。搞不好他非但不能成功转班,还要承受额外的不必要的伤害,这些因素让嘉岚在对待申请转班这件事上顾虑重重并束缚着他。

俩人快要走到学校门口。嘉岚倏忽停下脚步,一手捂着额头,神情万分绝望,嘴角扬起苦涩的弧度,声音透着满溢而出的疲惫和乏力。

“呵…大概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吧。。。也许我的人生注定是这样的了。我本身也不是一个非常有勇气和有魄力的人,怕事胆小、软弱无能,害怕反抗带来的伤害。我现在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奇迹了吧,我不敢想象若是我做得再进一步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嘉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处境好像很严重,如果你实在无法一个人承受的话那就不要再这样硬撑了,我们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楹璋揽住嘉岚的肩膀,表情忧心忡忡,对方的状态很不对劲,似乎嘉岚面临的苦恼不只是受步步的欺凌那么简单,而是面临着一个更为黑暗和可怕的旁人没法想象的困境。

嘉岚笑了一下,眼里失去了光泽变得一片黯淡,“没有办法可以解决。。。相信我,有些事情注定是没办法解决的。我并没有承受不住,而是我清楚地认识到我根本没办法摆脱自己现在所处的困境。我只可以缓解它带来的痛苦,却无法做到彻底解决,就连楹璋你也帮不了我。虽然这样说很伤人,但这就是事实。”

楹璋无言以对,嘉岚的话语为她的内心笼罩上层层的阴霾。她感到呼吸困难,萦绕在四周的空气也凝固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嘉岚,对方散发出来的绝望气息——无法得到拯救和帮助,宛若一股股凛冽的寒风吹进她的心里,血液变得冷冰冰的。她差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楹璋发觉此时的她不论怎么组织话语,也没法将它传达到嘉岚的心里。言语在这一刻失去了力量和意义。楹璋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不见天日的深渊底部,举目四看尽是完美无缺的黑暗——没有光明和希望,充斥

着无尽的压抑和痛苦。

她不知道嘉岚在承受着什么,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即便他们是好友,双方的心却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她看到的嘉岚是学校里的嘉岚,看不到嘉岚离开了学校之后的样子,更不晓得对方私下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嘉岚也极少在她面前深入地谈论自己,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楹璋一直都明白她和嘉岚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她一直试图打破这道墙壁,到头来仍然是徒劳无果。这道墙壁没有动摇半分,依旧顽固不动地矗立在她和嘉岚之间。

此时的嘉岚让楹璋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道墙壁的高度和硬度都超出她的想象。哪怕她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对这道墙壁造成一点影响。这道冰冷厚实的墙壁无情地诉说着她的付出和努力都只会换来一个下场——付诸东流。

楹璋心头酸涩万状,泪水几乎要涌上眼眶。她抑制住哭泣的欲望,抱住嘉岚,让对方靠着她的胸膛,通过无声的拥抱来抚慰嘉岚。

嘉岚静静地靠在楹璋的怀里,脸色灰暗,双眼空洞。楹璋的拥抱多多少少给他带来了些许力量和暖意,让他得以支撑站立而没有倒下。

“抱歉,嘉岚。我不知道你所承受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痛苦。你不愿意讲出来也没关系,如你说的——你有不能讲出来的苦衷。我也不晓得自己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替你分担你心中的苦楚。”

“假如你想哭的话,就尽管哭好了。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也不需要介意会弄湿我的衣服。我的心口在此刻是属于你的,你就尽情使用它吧,只要这样做能让你稍微好受一些。”

楹璋温柔的嗓音犹如一束微弱的光线倾泻入嘉岚阴云密布的心底,他稍微体会到呼吸的感觉。泪水情不自禁地泛上眼眶,继而顺着脸庞滑落,濡湿了楹璋的衣服。

嘉岚没有放声哭泣,而是安静地流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感激的微笑。

“哪怕无法摆脱我所承受的痛苦,可你在我身边的这一刻就让我感受到了幸福。尽管我的心情依然很糟糕,却没有像以前独自一人时那样糟糕。其实我早已习惯了孑然一身,不过此时的我还是觉得有人陪伴自己真的太好了。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只要有人待在自己身边,就是最好的帮助。”

话音一落,嘉岚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这次他展露的笑容恢复了明朗的神色。他的双手不自禁地环上楹璋的背部,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暖。

楹璋抱紧嘉岚,另一只手拍着对方的后背,消沉的面容也慢慢地恢复了平时的神采。心中仍旧被嘉岚的事情占据,各种各样的疑惑仍旧没有解除。

她不打算轻易放弃,即便真的不能为嘉岚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她还是想尽可能地了解对方更多的事。并且她也不打算对步步欺凌嘉岚的事袖手旁观,她不能让嘉岚继续受到来自步步的伤害。

想到步步竟然对嘉岚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楹璋的面色便冷峻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线。

云层散开,阳光重现,金亮的光芒带着灼热的温度洒落在相拥的俩人身上,为嘉岚的心里注入更多的煦暖。有几个经过楹璋和嘉岚身边的路人对拥抱在一起的他们投去好奇的眼光,没有停留脚步,看了几秒后便移开视线。

良久,嘉岚离开了楹璋的怀抱,对方替他擦干眼泪。接着楹璋在离他们几米远的一架自动售卖饮料机里买了一罐夏日限定的西瓜海盐汽水。嘉岚曾经说过自己很喜欢这罐汽水。

她把这罐汽水放到嘉岚手中,面带开朗的笑意,“伤心过后喝自己喜欢的汽水会让心情恢复得更好。不用付钱给我,这是我请你的,以后当我心情低落时,你再请

我喝我喜欢的汽水吧。”

嘉岚握紧汽水罐,绽放出闪亮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愉快地道:“就这样约定好了!”

他拧开易拉环,喝了几口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体内,驱除了他心中更多的阴霾。

俩人回到学校,离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们没有即时回课室,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继续待在一起。

想到待会要在课室见到步步,嘉岚的心情就变得高度紧张,好不容易缓解的负面情绪再度袭来。他知道步步不会放过他,对方肯定会找他麻烦。想必步步现在的心情极度恶劣,曾经被步步卸过臼的手臂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嘉岚预感到也许这一次步步不仅会卸掉他的手臼,还会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至于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嘉岚则没法想象也不想去想象。

但有了楹璋的支持和陪伴后,嘉岚没有像往常那么恐慌和害怕。他业已决定了要守护和楹璋的这段感情,所以他不能退缩,不能再受到步步的任意摆布;他要鼓起勇气,想办法来对抗步步。

嘉岚正在思考如何应对步步。楹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无论怎样我都难以把步步对你做的那些亲密的行为是欺凌者对受害者的羞辱。几乎没有欺凌者会对受害者做出这些举动。这些行为只有对喜欢或有好感的人才做得出来,而对自己非常厌恶的对象应该是做不出来的。”

楹璋略一沉吟,直视着嘉岚的脸,接着道。

“所以我在想步步对你的态度或许不只是厌恶和憎恨,应该还包含了一些非负面的情感因素。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你很震惊感到很荒唐很可笑,但我还是觉得只有这个结论能解释得通。那就是——可能步步对你是怀有喜欢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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