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包子打狗(2/2)
三四十招比划下来,何启峰大笑着收势,面露赞许之色:“好!你比上次又进步不少,这功力已经比得上你小师叔了!”
既明谦虚地一抱拳,低头道:“师伯谬赞了,晚辈还差得远呢。”
见他这般谦逊,何启峰心里愈发喜爱。可想到什么,他面色又沉了下去,忍不住叹息:“黄拙既不允你练那什么太玄真经,又不放你出师门,你耽搁在他座下,实在是浪费……早知如此,他捡你回庄的那日,我就该将你要过来!今**的武学造诣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淡淡地笑一下,既明垂着眼,眸子里晦涩不明:“谢师伯抬爱。既明虽然在甲字院,但平日里时时提醒自己勤奋练功,这样看来,拜在谁座下其实都是一样的,师伯不用担忧。”
“也是,你自觉乖巧,我这担心也是多余了。”欣慰地拍一拍他肩膀,何启峰摆摆手,转身走了。既明轻轻吁口气,正要往后厨去看看明日餐食准备得如何,不经意间却看见院门外头,苏慕歧的身影一闪而过。
认定他必然知晓晏鸿飞的踪迹,既明精神一凛,放轻脚步,屏住呼吸跟了上去。
今日苏慕歧穿的是一身暗灰紫衫,看上去十分骚气。他在街上走得大大方方,不慌不忙,既明跟得也是相当轻松。他顺着庄外的大道一路走,不多时拐个弯,沿着一条小街穿过集市,来到了一处清净幽雅的街道上。既明一边跟着他一边蹙眉四望,街边林立的这些个亭台楼阁,名字里又是香又是花的,一看便知是秦楼楚馆。流星公子素有风流之名,既明看一眼他悠闲背影,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苏慕歧此行其实是寻欢作乐,而不是去探视晏鸿飞的?
正思忖着,他见苏慕歧身影一转,拐进了两栋木楼之间的巷道里。加紧脚步追过去,既明匆匆跑进巷子里,却见前方空无一人。感觉不妙,他正要回头,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冲击——他喉中一梗,眼前一花,登时失去了意识。
伸手扶住他腰肢,苏慕歧从暗处现出身形,将人往怀里一带,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不死心的家伙……该怎么处罚你好呢?”
挑眼看见上头芳翠楼的招牌,苏慕歧眼睛一亮,嘴角凉凉地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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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翠楼四楼的某个房间里,晏鸿飞穿着清凉薄衫,盘腿坐在床边,正瑟瑟发抖地准备接受唐大夫今日份的整骨。苹姐在一旁桌边闲闲坐着,一边锉指甲一边凉凉地絮叨:“我跟你说,你可欠我二十两银子了啊,我不管你问谁要这个钱,总之,明日必须找来给我,不然我就把你一丝不挂地丢出去!你看看我敢不敢……”
“我才住几天,这就二十两了?!我就算睡龙床吃龙肉,那也花不到二十两!”晏鸿飞脖子还没好,这会儿歪着个脑袋,眼睛斜着,还要跟苹姐吵嘴。苹姐三角眼一瞪,手掌在桌上一拍,正要吊起嗓子数给他听,门外突然跑来一个小厮:“苹姐!苹姐!楼下苏慕歧公子找你呢,说有笔生意,让你快过去!”
“哟呵,苏公子这是给我带贵客来了?”面露喜色,苹姐手指一拈花站起来,立即扭腰摆臀地往外走。后头晏鸿飞不死心地大声嚷嚷:“苏慕歧!对了,那钱让他给,让他给!他有钱得很——啊啊啊啊啊啊!大夫痛啊——”
“行了你,安生歇着吧!”啐他一口,苹姐整整头发,摇曳生姿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小厮将她引到偏厅屏风处。一拐进去,苹姐就见苏慕歧坐在那儿正悠闲喝茶,而他怀里靠着一个年轻男人,这会儿闭着眼,好似是睡着了。
“哟,苏公子,您今个儿唱的哪出呀?”好奇地走过去撑住他肩,苹姐饶有兴致地打量那男子长相,不禁啧啧赞叹:“哎呀,这位公子长得真好,鼻子嘴唇好生端方,皮肤又白又细,我家这些姑娘都没几个比得上!”
“苹姐喜欢?”苏慕歧笑得瘆人:“那送给你了。让他在你楼里做个小倌,指不定还能成个角儿。”
“啊?”讶异地一瞪眼,苹姐心中一下子警惕起来:“苏公子,你可别跟我说笑。你怀里这位爷虽然细皮嫩肉的,但看上去是位练家子呢,可不好丢来我这儿招惹麻烦!”
“哎——不是麻烦。”苏慕歧摆摆手,笑眯眯地凑到她耳边道:“这小贼一路跟踪我到这儿来,本就不好声张的。而且他性子懦弱内敛,你们这儿的好药用上个三五种,让他下了水,他肯定没脸追究……苹姐,你就帮我整他一整,教训一下,无伤大雅嘛。”
苹姐轻哼一声:“说得轻巧……你拍拍屁股走了,回头我惹上一身腥,哪儿说理去?”
听出她话外之意,苏慕歧了然一笑,掏出个荷包递过来:“里头二十两银,够了吗?”苹姐没好气地接过去数一数,挑下巴道:“不够,你再写一张字据,说这事儿与我芳翠楼无关,我这才替你办事。”
“好好好——”唤来小厮递上纸笔,苏慕歧龙飞凤舞地写下字据,摁了指印,睡凤眼笑意盈盈:“这下够了吧?”
“那还差不多……”翘着兰花指将字据看过一遍,细细叠好。苹姐睨一阵昏睡中的既明,面上突然一笑,伸手抚一下他的脸:“这小脸白得,真是我见犹怜。阿福老袁——来,把这小公子抬到三楼去!”
两个高大下人闻声过来将既明抬走了。苹姐回头瞅瞅苏慕歧,将他上下打量一遍,视线中多了一丝探询:“苏公子,今个儿过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啊?”
苏慕歧笑得温良:“是啊。听说我朋友严飞在此处养伤,所以前来探望一番。”
“是么——”苹姐走过去,伸手摸上他胸膛,红指甲在他下巴上轻轻一挑:“严公子的后*庭花,可是你采走的?”
苏慕歧眼睛一眯:“苹姐何出此言?”
“他在我这儿,吃我的用我的,花钱如流水,我要找人销账呢。”苹姐媚眼如丝。
“哟,那可不巧,我跟严飞之间清清白白,童叟无欺。”苏慕歧眼神从容,一脸的好整以暇,“苹姐想找人付钱,还是去问严飞他自个儿吧。前夜是谁做了他的帐中客,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说着,苏慕歧翩翩然一转身,笑着上楼去了。苹姐面色倏地冷下来,手中帕子一甩,没好气地嘀咕:“能问出来我早问了……个没出息的死孩子,敢睡不敢说!”
那边厢,苏慕歧到了四楼,脚下悠闲地踱着方步往晏鸿飞的房间去。正巧,唐大夫正完骨背着药箱走出来,面上笑呵呵的,见了他还摆摆手打了个招呼。苏慕歧笑笑地朝他一点头,没走出两步,就听见那老大夫被一个姑娘拦住了:
“呀,唐老爷子,你下楼去干嘛呀,秋梦姐姐等着你呢~“
“我得问晏老板把诊金结了呀!你让秋梦再等等啊,我马上上来陪她!”
闻言,苏慕歧猛地住了脚步,狐疑地回头望他:“……苹姐姓晏?”
“对呀,晏苹!”唐大夫笑呵呵地道:“后生,看你也是常客,怎么连老板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呀,哈哈哈!”说着,他大笑地下楼去了。苏慕歧恍然站在那儿,微蹙着眉头回忆一阵,嘴边突然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轻笑两声,他摇摇头,也不去见晏鸿飞了,转而背着手往楼下走。苹姐这会儿正在一楼跟几个姑娘说话,见他没一会儿就下来了,有些诧异。刚想问什么,却见苏慕歧眼里意味深长的,扬声冲这边喊:“苹姐!方才那小贼,你知道他为何要跟踪我吗?”
“为何呀?”苹姐不明所以。
“他呀,是冲着严公子来的——所以,苹姐,你可得好好招待他啊。”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暧昧不明。苹姐揪紧帕子,眉头一拧,理所应当地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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