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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西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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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回房去了。自从昨日下午他跟二师叔吵了一架之后,他便一直待在梅园里,不怎么出来。”说着,崔静看他一眼,道:“先不说这个,你快去弟子院拿你的铺盖行李——昨日重新排房间,你可以住进天字号弟子院了。”

晏鸿飞依旧望着黄拙离去的方向,心不在焉地答:“哦,好。”显然没当回事。然而一刻钟之后,当他抱着铺盖来到天字号院,看见与自己同住的人之后,晏鸿飞忍不住气得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会跟我一间房,你师弟宁翾呢!”

苏慕岐在房间另一端不紧不慢地铺床,还十分得闲地朝他抛一个媚眼:“他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意思?还是跟你住比较好玩。”

抱着铺盖气哄哄立在屋子正中,晏鸿飞咬牙切齿的,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厮武功比自己好,要是惹怒了他,他又来个霸王硬上弓怎么办?于是只能不甘不愿地走到自己床前,鼓着一肚子气铺床。

见他弯腰倾身,腰臀的曲线在衣服下摆后面显露出来,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苏慕岐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走过来,眼神像毒蛇的信子一般,露骨地在他身上逡巡。晏鸿飞的腰很薄,跟寻常男人厚实的腰身不一样,他胸口稍厚,腰腹却是薄薄一片,愈发衬得往下的臀部挺翘诱人。苏慕岐垂着眼帘,薄唇慢慢勾起一个笑,声音凉凉的:“昨日我见宋寅初被那豹妖缠得死紧,本打算去帮他,但转念一想,他的问月刀那般厉害,想来不需要我多事……但没料到,下一刻他便被咬住胳膊,拖了出去。”

晏鸿飞身形一顿,手上动作停滞几分,转眼又继续铺床:“……他不会有事的。”

“你就这么笃定?”坐到屋子正中的桌椅上,苏慕岐一边欣赏他曲线优美的腰臀,一边凉凉哂笑。晏鸿飞将枕头用力甩到床上,直起身来,扭头瞪他:“苏慕岐,宋寅初出了事,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张破嘴能不能盼着点儿好,亏江湖上都称你一声流星公子,就你这德行,哪里配得上公子二字?!”

“我有说过我是好人么?”一声嗤笑,苏慕岐眯着睡凤眼,脸上邪气四溢:“你不要忘了你那些红颜知己是被谁抢走的。我从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形势越乱,我便越高兴,你奈我何?”

跟疯子讲不通道理,晏鸿飞白眼一翻,懒得再理他。这时候,宁翾从隔壁房间大步冲进来,脸上一副怒气冲天表情,对着苏慕岐劈头便问:“你为何不同我一间房?”转脸又见晏鸿飞立在一旁,他脸上怒气更甚:“这个丑男人有什么好,你干嘛老是要跟他一起?!”

丑……?晏鸿飞眼睛一瞪,差点儿跳起来。苏慕岐凉凉地一挑眼皮,瞥着宁翾道:“你满十四了,难道还要天天跟着我?你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就算我十四了,你也还是我师兄啊!你照顾我不是应该的吗?”宁禤不依不饶,言语间不仅仅是依赖,还有点儿骄横命令的意思。苏慕岐一见他这样就心生嫌

恶,扭脸看晏鸿飞还在一旁,他便一把将宁禤扯出去,拖到院子角落里冷笑道:“宁禤,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会跟个下人似的,天天什么事也不干,就哄着你,嗯?”

宁禤着急地瞪圆了眼睛,辩白道:“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下人!师兄,我就想让你像以前那样照顾我,跟我一起练功、吃饭……”

闻言,苏慕岐翻一个白眼,冷笑一声,甩开宁禤的手,转身便走。宁禤见又把师兄惹生气了,尖叫一声,扑上去死死抱住苏慕岐的腰身,哭着道:“苏哥哥,苏哥哥,你不要走不要走!我以后不发脾气了,都听你的话,你别不理我……”

他抱得死紧,苏慕岐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两人在角落里拉扯个不住。院里其他人听见动静,都看了过来。昆山派的几人好像司空见惯,无甚惊讶,不过都偏开了脸,非礼勿视。逐鹿山庄的弟子们则议论纷纷,仿佛窥探到了什么豪门秘辛。

苏慕岐被看得恼火,丹田蓄起一股气,猛地一震,愣是把身后人震了开来。宁禤踉跄地跌坐在地,泪湿的眼逐渐露出难堪的狠色。苏慕岐正冷着脸往屋里走,突然听见身后一串迅疾的脚步声飞快远去,他马上反应过来,宁禤估计是要回行馆跟宁言武哭去了。虽然心中千百个不愿意,但他也只得恨恨咽一口气,转身追上去:“翾儿!……”

晏鸿飞在门板后探出个脑袋,看着他俩拉拉扯扯地跑出了院子,眼里都是迫切的八卦神情。他心想,这苏慕岐怎么跟个始乱终弃的人似的?玩了人家小少年不想认,现在翻脸了?不明所以,左右也不关他事,他便撇撇嘴,回屋里去了。

拿出前几日宋寅初给他的太玄真经,晏鸿飞不自觉地叹口气,兴致缺缺地翻阅起来。这本武学秘籍他是第一次见,虽然无甚心思,可这功法口诀仿佛认得他一般,一下子便撞进他脑子里。晏鸿飞拧眉细看,将那口诀往脑子里过一遍,立即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世间其他内功都是督脉上行、任脉下行,内力循环其余六脉,唯归元神功与寻阳内功是将内力自任脉向下俯冲而出,外放至头顶,自百会入,汇于气海,再自督脉上行,逆行循环。所以他一看这修炼法门便觉得心应手,一会儿把册子放了,站起身来稍作练习,内力在体内、身体周围蒸腾循环,也是熟门熟路。

这太玄真经……啊不,归元神功,还挺好学的啊,怎的宋寅初既有天赋又认真勤勉,却才练到三层?怀着疑问,晏鸿飞关了房间的门,照着口诀里的指引一步步练习,进程分外顺畅迅速。许是心思沉定的缘故,他今日练起功来无甚杂念,专心致志的,连午膳时间过了也不知晓。一口气练到下午亥时过,晏鸿飞收了势,突然觉得心沉如水,脑内清明无比,内力好似猛地上了一个台阶。

扭脸四顾,他眨眨眼,肚子突然“咕噜——”一声,这才觉出饥饿。走到床前,正说翻出钱袋看看还剩多少碎银,待会儿出去买个晚饭,晏鸿飞一弯腰,突然脑袋一阵晕眩,困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神志瞬间恍惚,一头扎到了床上。

睡过去前,晏鸿飞心里还想呢,连续练几个时辰功夫果然不可取,作为睡神,以后他还是……练一会儿……睡一会儿吧……

无法抗力地坠入黑甜梦乡,晏鸿飞闭上眼睛,难得地做起了梦。他梦见,宋寅初受伤了,身子泡在鸡鸣山上那个湖边,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好大一片湖水。他上半身的衣服碎得不成样子,露出结实而苍白的身躯,和那个横贯脊背的巨大裂口。

晏鸿飞,他气若游丝地说,帮我缝针,我背上的伤……

针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塞到手里,晏鸿飞呆呆地眨眨眼,突然感觉这情景好像什么时候见到过。但他顾不上细究,穿了线便手忙脚乱地凑过去缝。伤口裂得太开

,他不得以用膝盖和另一只手将两边皮肉推到一起,想让伤口对齐……这时,那苍白的皮肤上突然现出一道道斑纹,宋寅初变成了一只大虎。他有气无力地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口,虚弱地“嗯呜——”了一声。

巨大的、强壮的大虎,在伤口缝好之后,便躺在水里沉沉睡去。晏鸿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睡了许久,湖水将他缓缓包裹,闪闪的金光仿若水中沙,流光一般汇聚进他身体里。随后,大虎醒了,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缓缓走向山下那个石头小屋。他径直走进了正中央那间,吃力地爬上石床,躺在上面沉沉喘息。晏鸿飞跟过去,爬到床上抱住他,抚摸着他身上浓密的厚毛,说,你给我的牙不如现在的大,小小一颗,是不是乳牙啊?

大虎不高兴,轻哼一声,闭上眼睛道,谁说给你了?不过是在你那儿放着,练完踏雪寻梅我便抢回来。

晏鸿飞一听,心中不悦,转过身不理他。大虎沉默一会儿,身子缓缓靠过来,温暖肚腹贴上他冰凉脊背,炽热的呼吸贴到他耳边,欲言又止地轻轻吹拂。

最终他开口了——上床吗?他说。声音干燥暗哑,包含着三分情谷欠、两分诱惑,但更多的,是凉入骨髓的决绝情绪,仿佛要借此发泄什么。

晏鸿飞猛地吓醒了——宋寅初绝对不可能这样说话。

那呼吸依旧吹拂在耳边,苏慕岐贴在他身后,气息好像毒蛇。他双眸森冷,死死盯着床帐,呢喃的话语丝丝缕缕钻进晏鸿飞的耳朵:“喂,我说,要不要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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